“有何不可？”于燃冷笑着，摸了摸口袋里的枪。

“那个队长，一家老小都在我的牢狱里。前几年他的妻子得了重病，向我借钱，可是一直还不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不还钱，那就帮我做事来做抵消好了。”

“于燃，我一向敬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我才会答应颜世耀过来帮你寻找碧海之钻，可是如今你这么做，你对得起你的家庭吗？你有没有想过晚风？”

“我就是为了他们才这么做！”提到晚风，于燃的瞳孔瞬间放大，整张脸扭曲起来，目光狰狞，“如果我不多赚点钱，他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你也看到了，我妻子又怀孩子了，这什么不需要开支，不需要消费？什么不需要钱？！”

洺晰光淡然地听着男子几近有些抓狂的控诉，依旧波澜不惊。

“你作为部长，收入应该不菲，拿妻儿作为自己贪欲放肆的借口，未免太苍白无力了吧。而且碧海之钻是国家的东西，你这样做，是要受到革职惩处的。”

“只要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我之所以叫你过来帮我，是因为我之前派人怎么找都找不到开这里开启照明的开关，现在火光亮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你觉得我有可能任由你这么做吗？”

于燃闻言，不禁仰天大笑，“阿晰，你还是老样子，太正直太天真了，我以为事到如今你会有所觉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果执意要在这种时候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装腔作势，那就不要怪我不顾昔日情面了。”

于燃看着洺晰光如冰棱的表情，无法读出他的情绪，但就算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他依旧沈着冷静。

“你把小璃怎么样了。”

“你还真是关心她。”于燃满意地笑着，风轻云淡地摊摊手。

“我已经派人去杀她了，像她这种普通的钻兵，手无寸铁，怎么可能敌得过我部下的枪械？如无意外，已经命丧黄泉了吧。”

洺晰光的眼神瞬间变得更为冰冷，紧接着又听见于燃开口。

“阿晰，我真是不明白。许观月这么好的女人你不要，叶璃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满足你什么啊……”

“够了，”洺晰光冷冷地开口，制止了于燃继续说下去，他心虽不信叶璃遇害，但却不知为何微微动怒起来。

他的声音如同二月的冰渣，直直地刺入心头，“你罪孽深重，天理难容。就算我今天死在你的手里，你也一样不能就这样逃之夭夭，总有一天会有人将你绳之以法的。”

“不要说笑了，洺晰光。”于燃笑着掏出口袋中的枪，对准褐瞳男子，“念在我们尚有交情，我就在这里亲自成全你和那小丫头团聚的愿望吧。”

洺晰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一向没有什么牵挂，可是如今心中却放不下叶璃，他相信她一定是安然无恙的，只是他自己今天是难逃这一劫了。

他还答应过她要把她留在身边，教给她更多的知识和道理，永远地做她的老师……无论如何，她永远都是他的学生，就算即日起他不在人世，他也会记得她朝他笑起来的样子。叶璃表面上倔强，但内心柔软得很。世事难料，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也依然让她生如夏花。她留给他的，始终是记忆里的一片明朗。

暖色的褐瞳微微地闭上，于燃展露出狞恶的笑容，猛地推下了扳机。

“砰——”

洺晰光感觉右胸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冲击进去，强大的气流撞击使他吃痛地蹲下身子。他微微抿唇，用手捂住血涌出来的地方，瞇起眼睛小心地喘息。

眼看着于燃又要往自己再开一枪，这次对准的是额头。洺晰光微微嘆息，只求日后苍天有眼，能够将他制裁便好。他什么都不求，现在唯一所希望着的就是叶璃平安无恙。

“砰砰砰——”身后不知为何莫名其妙传来几声枪响，洺晰光抬头一看，只见于燃的面部表情瞬间扭曲起来，手里的枪被无力地放下。

猩红的一片蔓延在视线之下，喑哑无力的喘息似有若无地传来。他看着洺晰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洺晰光皱着眉头，摇晃着艰难地起身，踉跄着就要摔下去，却被人一手扶起。

他强忍着胸口传来的撕裂剧烈的疼痛，视线却渐渐模糊，在被黑暗吞没最后的意识之前，认出了眼前的这张脸。

“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