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之后洺长卿一度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他事后还特意发了公文澄清此事,解雇了那个心术不正的主编,可是大势已去,终究回天乏力。他单独找过宁洛写,可是每次一上他家便被他妻子用扫把赶了出来。他知道这件事对宁洛写一家打击很大,此后还一段时间闷闷不乐,之后便以散心的名义去了罗布泊做地理调查,从此就这样失踪了。
洺晰光无力地闭上眼睛,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想必这就是因果报应了吧,但是父亲的错顶多只是管理不力,遇人不淑,为什么到头来付出的代价却那么大?
叶璃怔怔地看着洺晰光,心底里有些悲哀,她苦涩地轻笑,摇了摇头。
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弥碎告诫她不要爱上洺晰光,为什么之前对宁坤提及洺晰光他的脸色会有一丝的疲倦,为什么颜世耀始终不肯将当年的真相告诉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是吧?”
“……”
“你一直都知道宁洛写是我爸爸,是吧?”
“……”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小璃……”
洺晰光痛苦地睁开眼睛,艰难而喑哑地开口。
“这件事很覆杂……这件事确实是《heaven》的内部人员做的,但是我父亲是不知情的,事后我父亲也作出了弥补……”虽然已经无济于事。
“你父亲是社长!怎么会不知情!”
“当年领导层有些决策是可以独断专行的……这方面是我父亲的过失,但是不知者无罪,他只是管理上有错失,但是他无意加罪于宁洛写……”
“独断专行?”
叶璃冷冷一笑,幽怨地望着洺晰光,眼神里仿佛结了冰,洺晰光从未见过她如此这般绝望痛彻的眼神,心中悲凉冰冷了一片,狠狠地抽痛着。
“洺晰光,是你教我的,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正邪不两立。可是你告诉我,独断专行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以为正义的一方身上?为什么会有独断专行这样的借口让邪恶披着正义的皮囊去伤害无辜!”
“小璃,你冷静点,这毕竟是个例!”
他一向波澜不惊,可是如今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这是叶璃最深的伤口,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这份痛埋藏在最深的地方,没有人看得见她排山倒海的悲痛如何逆流成河。可是如今在她的心里,宁坤昏睡,弥碎已逝,时跃准又消失在海里,她的神经紧绷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她毕竟只是个孩子,这么多的厄劫她又要如何渡过?而现在她还被告知,原来当初令她养父母兄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竟是他所继承的家业《heaven》杂志社……
叶璃一步步地退后着,她还和他一直追逐着各种事情的真相,殊不知真相都是最残酷的,世事无常,哪里有那么多的美好与明亮。从一开始她就应该看清的,沧海桑田数十载,万念俱灰再难眠。她闭上眼睛,笑容僵硬着,心中无尽的悲凉蔓延,原来终究是她太天真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