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却万籁俱静。
君苓不知道她在哪里,亦不知道这条路将通往哪里,索性便随意地乱走。
除了脚下的小石子有些硌脚,那条路太长,其他在君苓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只觉着那脚掌疼得有些不行了,才看到一个村子。
那村子瞧着有些破败。村口挂着的那块村牌已经倾斜了下来,只剩下一个角还固定着,在半空中嘎吱嘎吱地晃着,陶里村?
名字瞧着有些眼熟。
从村外往里望,瞧不见村里是否有村民在走动。村子周边静悄悄地,但隐隐约约却可听见村里深处有鸡鸣狗吠声传出,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君苓踌躇良久,终还是俯身穿过那块牌子,往村子深处走去,村子里的房舍,那些木栅门或开或关,但上面皆缠着厚厚的蛛网,一副久未有人烟的模样。
村子很大,君苓走了许久仍是不见任何人。
直到在最后一户人家前,她才看见一个头上盘着蓝色碎花头巾,穿着深绿色粗布衣裳的妇人背对着站立着她,在院子里餵鸡。
“大娘。”君苓喊了几声,但那人却依旧俯着身子撒着米糠。
难道她听不见,君苓思量了下,便推开面前的篱笆门走了进去,本欲拍那人的肩,却想到万一那人真是听不见,这般反而会吓到她。
于是君苓就多走了几步绕到妇人的跟前,俯下身子,轻唤道:“大娘。”
“姑娘你叫我。”
那妇人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君苓。
君苓的笑凝在脸上,看着那妇人,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神色僵硬。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那妇人的脸色很苍白,完全是那种没有血气的白,眼睛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俩个黑漆漆的洞,那模样看着很是吓人。
“姑娘,是被老婆子这张脸吓着了吧!”
君苓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俩个洞离开,摸了摸仍有些急促的胸口,咽了咽口水,结巴道:“没……是我唐突了。”
她左右瞧了瞧,这里亦不像还住了其他人,遂开口问道:“大娘一个人住这?”
荒郊孤村,一老妇人独居,想想都觉得令人愕然。
“村子闹灾荒,儿子媳妇走了,老婆子眼睛不太好,怕拖累他们!”
君苓蹙眉,为了逃荒竟留下自己目不能视的老母,这儿子儿媳未免也太不孝了些。
“大娘,我帮你吧!”君苓接过那人手中的米糠篼,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撒着糠。
“呵呵,姑娘心肠真好。老婆子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水灵的姑娘。”那人拿腰间的围裙擦着枯糙的大手,乐呵呵道。
君苓撒糠的动作一楞,没有眼睛也看得见?略带疑惑地,再次将目光悄悄投放在那妇人的脸上。
米糠篼“啪”地落在地面,黄白色的糠粒全变成了肥硕扭动的蛆虫,在地上旋转滚动。鸡群一哄而聚,立马分而食之。
君苓只觉得五雷轰顶,瞪着眼睛,看着从那妇人嘴里爬出来同样的白色虫子,泛起阵阵恶心。
那是蛆,死人身上还有的蛆。
她惊地又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那妇人,暗自在指尖凝了个咒语,一旦那妇人有所行动,她就出手。
“被发现了!”那两个眼洞空空的,直直地望着她的位子,嘻嘻一笑,“就你那点修为,老婆子还并未看在眼里。”
说完,君苓甚至来不及看清那妇人的动作,她的脖子就被一双冰冷的干枯的手紧紧掐住了,同时指尖上的咒语亦被那妇人一一化解。
君苓心一沈,竟不想运气这般差,一遇就见着个厉害的,她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说,我该如何开动呢?”
那妇人贴着君苓很近,君苓甚至可以清楚地闻到妇人身上那股泥土的腐朽气,很清新,许是这具肉身才刚从地底下爬起来,却不想就被她给碰着啦。
妇人伸出一条黑不溜秋的舌头,舔了舔君苓的脸,那些蛆从她的嘴里掉出来,有些落在君苓的脸上,慢慢蠕动,那种感觉让君苓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便竖了起来。
掐着君苓脖子的手渐渐用力,君苓的挣扎变得有些微弱,瞳孔开始有些涣散,竟没想到在历涅槃之劫的时候她没有死,遇着鬼手大阵的时候,她也没有死,现在却要死在这个才变成死尸的妇人手里。
她的运气着实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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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苓儿,小苓儿,醒醒醒醒。”
君威看着君苓紧紧地勒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快窒息的模样,便明白这丫头又梦魇了。遂拍着君苓的脸蛋,想将她唤醒。
“咳咳咳……”君苓轻咳着,缓缓睁开双眼,眉头轻蹙,软声道:“好痛……”
君威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君苓显得有些过分通红得脸颊,便很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貌似下手重了些。
“可是又梦见什么了?”若不是他发现忘记在她房里施结界,去而覆返,他都怀疑这丫头真能活活将自个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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