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或许其实是有一些端倪的,只是那天看到她平安无事,他下意识地便忽略了一些细节。
比如,君苓一直安放在重陵心脉之上微微颤抖的手,比如,她知晓何为蚕丝断魂阵时那刷白的小脸和紧咬的下唇……
但那一切,与苓儿想要离开重陵相比,都变得无关紧要,只因他自始至终一厢情愿地以为,离开帝君对苓儿才会更好。
可……眼前看到的事实,却无情地告诉他,他错得究竟有多离谱。
“大哥,你这样可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在担心小苓儿哦!”君越闻声回头,便瞧见君威倚靠在门边,脸上带着一丝挑衅回望着他。
“君威。”君越皱眉,“有话不妨直说。”
“好,是你让我直言的。”君威跳下臺阶,几步冲到君越跟前,“小苓儿对帝君的那点心思,这五千年来,你不会没有察觉,这次好不容易天帝一个乌龙,把两人扯在了一起,更难得是帝君亦对小苓儿有心,可是你却偏偏要在从中作梗,棒打鸳鸯。现在好了,一个整日郁郁寡欢,不见笑颜,一个回了九重,却据说重伤……唔……唔,你干嘛,我还……唔……没说……”
君威瞪着眼睛看着捂着他嘴的君越,气极!明明适才是大哥自己让他不妨直言的,现在又捂着他的嘴不让说,莫非真当他是软柿子,最好欺负嘛?
君越单手钳制还在努力蹦踏挣扎的君威,一边下意识回身望向阁楼,只见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心下顿时一松,随即又有些酸涩。往昔,若苓儿看到他和君威出现在承福殿,不用一盏茶的时间便会出现在他们跟前,如今却是……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嘛?
“走吧。”君越单手搂着君威,将其强行脱出了承福殿。
“呜呜……放……谁……老子……不走……唔……”
夜风将君威的抗议,切割得支离破碎,亦如君苓此刻的心,零碎不全。
待确定君越与君威已然走远之后,君苓才缓缓自木柱之后现身。
月光照射下,清晰可见那娇嫩白皙的脸上,晶莹透亮的泪珠,映着湖光,熠熠发亮。
那日,若不是因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接收了易黎残留的神识,她亦不会惊晓,敖青居然是上古神龙黑曜之子,而非西海水君敖泽亲子。
当初三人之间,谁是谁非,爱恨对错,她一个旁观者,不好随便断云,只是对那个曾未谋面的女子无端地多了份心疼。
先是辜负一个自己此生挚爱之人,后又欺骗一个真心疼惜自己的人,易黎心中所要承受的煎熬,仿徨,无助,纠结,忐忑……足以摧毁一个有孕又自觉亏欠所有人的柔弱女子,是以她才会在年华正好的年纪里,生下敖青一年后便郁结而终。
或许那场缠斗中,并不是她利用了易黎的音容笑貌成功欺骗了黑曜,而是易黎在通过她的口与黑曜正式话别,所以最后黑曜明明已经占尽先机,却甘愿散去周身灵力,义无反顾地跳了那地谷岩火。
只因失去此生所爱,于易黎于黑曜而言,死亡只不过是解脱,是开始,而非结束。
易黎与黑曜,虽然错过了七万年,可最终却也以他们独有的方式重新在了一起。可她与帝君却……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弄人吧!
九重天,枍诣宫。
司命看着被折腾得已然只剩下半条命自个却全然不在意的重陵,不由怒火中烧。
“你说,你都替她挡了天雷,又施了个不要命的同心结替她挡劫了,如今你却因着想起了你们之间的前缘,便在这缩手缩脚,要死不活的,一蹶不振的,你还对得起你神界鬼修罗的称号吗!”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得便是司命现下最直观的心情。
重陵自行将裂开的伤口缠上纱布,包装完毕,穿上衣裳,束好腰带之后,这才抬眼,深深地瞅了司命一眼,冷峻出声:“说完了,那便烦请你离开,本君有些倦了。”
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喜怒。
司命龇牙,暗自腹诽,要不是因着小祖宗在丹穴,日日暗自垂泪,他才懒得管,哎,回去又要被尘姎唠叨了!
“切,走就走,你以为我乐意管啊!”说着,白眼一翻,便往外走去,边小声嘟囔,“哎,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真是气死我们这些老骨头啦!”
待司命离开,重陵才后知后觉地松开自己握着腰带的手,踌躇良久,终是克制了那突然蹿涌而出想要探知那人近况的冲动,和衣而眠。
若他所猜不错,君苓之所以想要解除婚约,问题的根结便是他的心脉。
蚕丝断魂阵中,他虽看不见但却能清晰感知,是司命帮着那人,将她体内含有他血气的魂魄註入他残损的心脉,保他一命。
而君苓凤凰之力的觉醒,应当亦让她发现了这个端倪,所以她才会自我怀疑。究竟到底是因为她所缺魂魄在他身上,所以她才动情,还是因着她本就对他有意,而非受魂魄蛊惑……
这个问题,君苓若不能自行想清楚,那么他与她即便再见,亦是枉然。
节骨分明,袖长白皙的长指,下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心脉,重陵黝黑的瞳孔里,愁雾弥漫。
但他只给她一月的时间逃避,若到时,她还依旧躲在壳里不出来,那他便将这颗心生挖了,送她。
作者有话要说: 帝君:我把我的心送你,可好
君苓:别人都送花送戒指,送房子车子,要么浪漫,要么土豪,就你送这么血腥,差评!
帝君:这四海八荒都是你的,你还想要什么!
君苓:……唔,想要个豆沙包
帝君:吃的?
君苓娇羞:你那么逗,生的包子,可不就是豆沙包嘛!(捂脸遁走,帝君被反调戏了(*^__^*) 嘻嘻……)
☆、浮生一梦,万相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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