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天作孽由可活,自作孽不可恕。
行差踏错,或许终将万劫不覆。
然,变数亦发生在那一息间,那团黑影在离她不过半指的距离乍然而止。耀眼夺目的佛光大盛,形成一个莲花的形状,将那团黑影禁锢束缚,任它如何撕撞挣扎,註定只不过是一场徒劳。
“哼,让你横,让你逃,还敢自称本座,遇到我君姐姐还不照样只能乖乖呆着啊!”绯颜芷单手叉腰,冲着那黑影冷哼了好几声,才转头问正在为她接骨的君苓,“君姐姐为何不将这卸物彻底灭了,何故多此一举还要困着它呢,多麻烦啊?”
君苓一楞,诧异地回望着绯颜芷,试探道:“小芷儿可知,这黑影究竟是何物?”
绯颜芷睁着皓眸,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终归不过是个不详的阴邪之物罢了,总不至于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吧?”
“这物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但来头亦是不小,小芷儿当真不识?”君苓挑眉眸光定定地瞅着她,那眼神看着绯颜芷莫名地有些心虚。
“做甚?不认识它,很奇怪吗?”
君苓失笑,打趣道:“如此说来那礼法课,你还是照样不及格咯!”
绯颜芷微囧,红着脸,支吾道:“君姐姐,我们不是正在说这家伙吗?你提那……礼法课做什么?”
“礼法课第一百四十五章第六节十方物书记,影魅,如影非魅,无形无体,性狡诈阴狠,始于人心之恶,集天地至邪至绝之物而成,非穷凶极恶内心扭曲阴暗之人,不得见。食人魂魄,占人躯壳,堂而皇之,存于天地六界,不受轮回桎梏,无根无形,不灭不消……你说我做什么提?”
“那……”绯颜芷语塞,“人家又不是君姐姐你,看过的书都记得,还能倒背如流,我这不是……啊……君姐姐,你就不能先告我一声,好歹也让我有个准备,不是?啊啊啊,疼!”满眼的氤氲水汽。
“就你话多,好了!短时间这只手不要太用力,应该就没事啦!”君苓替绯颜芷整理好衣袖,嘱咐道。
“君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我这……正在夸你呢,你也狠心下得了手。”绯颜芷轻轻晃了晃右手手肘,还有些疼,但却也使得上劲了。
“接骨这种事,若不疼,估计你就要遭二次罪啦!”君苓伸手点点了她的额间,没好气道,“之前不是没见你哼哼吗,难不成这掰回去还能比掰折了更疼!”
绯颜芷闹了一个大红脸,良久才讷讷道:“这不是您老教诲,输人……不输阵的嘛,若我知晓你都是装的,我……我才不逞那英雄呢!”
那小模样瞧着还有几分怨怼之色,大概是气她“装疯卖傻”前没有事先告知吧?
君苓敛下眉眼,无声苦笑,当时她应当真是神志不清了的,若不是冥渊剑一直轰鸣不止,若不是他残留在剑身的那几缕神识将她唤醒,或许……幸好,最终她还是醒过来了!
“若同你说了,我怎会知晓原来我们家小芷儿竟也有那般色厉内荏之态,那模样瞧着倒也像那么回事。”她多怕,她若再晚醒片刻,眼前之人便会同他一般,让她束手无策。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绯颜芷微仰着光洁的下巴,一脸倨傲之态,好久才反应过来那“色厉内荏”好似并不是什么夸人的词,才眉心一蹙,鼓着腮帮子,不满地哼哼,“哼,君姐姐又拿我寻开心!等晴姐姐醒了,我定要在她跟前好好告你一状,惯会欺负人。”
亏她难得那般硬气了回,竟换了个“色厉内荏”。虽说她那时确实心里怕的狠,可那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啊,多丢脸啊!
“只怕到时被骂的人只会是你。”
“君姐姐又唬我,明明是你欺负我,做什么晴姐姐会护着你反骂我呢!”绯颜芷小声哼哼,她才不信,定又是诳她,年幼好欺。
君苓伸手触了触绯颜芷两颊的红痕,力道很重,一点没有手软,幽深的眸子里隐隐夹着不明的怒火,“所谓输人不输阵,固然能护住颜面不失,但我亦同你说过,若心中没有制敌良策,没有完胜的把握又该如何自处,倘若你真有了什么……”
此刻的她难得地一脸厉色,因着怒极,因着后怕,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那模样与先前竟不差分毫,“那时,即使护得颜面不失又有何用?你可曾想过我们这些眼睁睁看着却护不住你的人又会如何,你母后又会如何,我又该会如何?”
那最后一句,音量很轻,带着哽咽之音有些打颤,让人几不可闻,但绯颜芷却觉得君姐姐定是因着她之故又想到了先前那人,遂忍着脸疼,一副小大人似的,伸手摸了摸君苓的鬓发,安抚道:“敖大哥说,那人是个身份极贵厉害的,所以定然没事的,说不定等我们出了这沂山,还能见他来接姐姐呢!”
她年岁尚幼,虽挂着尧光小帝姬之名,但因着她出生的那几千年里,重陵一直闭关清修,是以这位小帝姬一直无缘得见君颜,故见而不识,再加之敖雩只说那人是个身份极其尊贵的,却一直没有道明其身份,遂她亦还是一无所知,那人究竟是谁,会让她君姐姐这般牵肠挂肚,芳心暗许。
“你啊!”君苓心头那最后几缕不安踌躇,因着她这一模,瞬间散去无踪,一直便知道这小丫头是个心宽的,没曾想却是这般宽啊。
这厢,君苓与绯颜芷正姐妹情深,那厢终于缓过神的笙芊芊,目色颇为覆杂地收回望着影魅的目光,暗自不解,明明她可以袖手旁观,却……“为什么?你们……为何要出手帮我?”
“帮你?”方才还一脸笑意的绯颜芷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冷哼哼道,“我说笙芊芊你还真以为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哼!我们才懒得管你是死还是残!你最好是……”顺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气腾腾。
别以为之前她不承认,这事就真得与她无关,这断手欺辱之仇,她报定了!但这事有轻重缓急,这报仇也分先后。这会她不计较,可不代表日后她就能善了,哼,这次不让冢山割地赔理,实难消她这口心头恶气。
笙芊芊此番虽自讨了没趣,但因着那影魅之故,难得地没有呛言回击,反是一声不想地盯着自己的指尖,神色莫测。
君苓瞄着笑得一脸阴恻恻的某只,无语地摇头轻笑,看来这仇,是不用替她报了。
只是这影魅,又该如何处置?她虽设下这般若莲花阵暂时将它桎梏,但终究并非长久之计,得想个法子将其彻底解决了才行。
“嘶!”苓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眉心微蹙,“难不成真拿这鬼东西,没有办法吗?”
突然,君苓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地望着般若莲花阵内的影魅,眸光幽深。
她终于知晓,哪里不对劲了啦!
先前她只以为那影魅占了晴姐姐的身躯同那敖雩说了什么先将其支开,毕竟若他在,于她后来行事多有不便,再加上那身形圆润的巳尫又追着笙芊芊离开,只剩下当时已经痴痴颠颠的她和不足为惧的小芷儿,那影魅方才动了手。
可这会细细想来,却是很不对劲,先无论那影魅是以何种借口支离了敖雩,让他迟迟不回。单说这巳尫宝贝这笙芊芊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可这都过了这般久,难不成他竟一点没发觉笙芊芊已经不见了吗?
君苓望着阵法中那团黑气,静默不语,所以其中必有古怪。
“啪嗒”君苓突觉额间骤然一凉,随后,那细细密密的雨滴竟争先抢后,倾盆而落。不过须臾片刻,那朵朵雨花便开遍了整个山林,亦将所有的踪迹藏匿,一地泥泞。
阵法中,那团黑气已悄形成了一个黑色骷髅头的形状,丝丝缕缕地黑气不断地外洩着,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吞噬着那圣洁的佛光,将黑暗逐一释放。
杀戮终醒!
☆、皮相易画,魂骨难学
雨下得极大,丛林顷刻间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朦胧缥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浅淡淡的青草嫩叶清香,清清爽爽的,闻着倒也让人平添了几许舒畅。
当然如果能忽略到身旁这碍眼的身影的话,会更好!
“君姐姐,你做什么让那人也过来躲雨,这地本来就不大。”绯颜芷嘟囔着左右比划了下,恶狠狠地瞪了那笙芊芊一眼,随后提着那湿了大半的鹅黄色襦裙冲着君苓小声抱怨,“现在平白多了她一个,更是挤得紧,你瞧,我的衣裳都湿了!君姐姐……”
那小眼湿漉漉的,眨巴眨巴看着甚是讨人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