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观众席之后,郑浩就把许乔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周围的同学描述了一遍,什么“鲜血淋漓”啊,什么“血肉模糊”啊,还有什么“徒手挖石子儿”啊,那充满画面感的讲述把女生们唬得一楞一楞的。最后郑浩讲得口干舌燥,拿起陆东霖的水喝了一口,看看陆东霖一脸平静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被他刚才讲的话感染到,他又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真的,东子,这许乔要是生在战乱时期,那肯定得是个女战士吧,徒手拔箭,往自己身上扣子弹,那都不是个事儿。”
陆东霖看了郑浩一眼,依旧是刚才那副死样子,也没发表自己的看法。不过郑浩的描述虽说略微夸张了点,他还是能够想象当时的情景,这事吧,还确实是许乔能做出来的。想到这里时陆东霖有一些惊诧,怎么突然对她很了解似的,这也没认识多久吧。
医务室里校医拿着水给许乔冲洗了一下,再拿着消毒水消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全程徐佳佳都是别过眼睛的,她说看了都觉得疼,所以不能看。
回去的路上,她特好奇地问许乔,“乔乔,你怎么不怕痛呢?就跟没有痛觉神经似的。我以前割破了手指,我妈给我消毒我都不敢看的,抽血的时候也捂着眼睛不看针头,你倒好,全程看着,眼都不眨一下,不会觉得很恐怖吗,那可是你自己的血,你自己的肉。”
许乔嘆了口气说,“刚才看的时候倒没觉着,被你这一说,听着还挺恐怖的。”
徐佳佳咯咯笑了两声,“没心没肺的。”
其实许乔还真没把这小石子放在眼里,脚底的这个坑还不如脱了胶的鞋子让她发愁。她都没告诉徐佳佳,没来这里之前,她住的地方交通不便,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看大夫那是要翻山越岭的。还没走到卫生所呢,可能烧就已经退了,所以一般小病小痛的,能自己解决都是自己解决。发烧了刮个痧,受伤了消个毒,痛得狠了也就咬咬牙的事。痛觉神经还是有的,就是忍着忍着习惯了。
许乔像没事人一样回了观众席,坐在她右前方的陈嘉树回过头来关切地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传播速度还真快,她脚上的这个小坑看来已经全班皆知了,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晚上放学,陈嘉树按照平时的时间出门,来接他的依旧是爸爸的司机李叔。他拉开后座的门,先把书包放进去,然后上车开门。车里有一些闷,他打开了车窗,风不大,但带着些微的凉意。车子在人群中慢慢地行驶,时不时因为堵塞停上几秒钟,三两成群的学生从车窗外经过,有些是步行的,有些是骑电瓶车的,但最多的还是骑自行车的。
不知为何,陈嘉树突然想起了许乔。郑浩那一长串夸张的描述他也听见了,而且是特意伸长了耳朵去听的,一个字也没落下。可许乔回来的时候,除了走路稍微有一些不自然以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全然不像郑浩描述的那样。当她云淡风轻地说“没事”的时候,他的心情其实是有些覆杂的,这个女生有时候冷静得不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有时候又较真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真的是很覆杂。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李叔靠边停车。
许乔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渐渐冷清下来,脚底隐隐作痛的伤口加上鞋子脱胶的缘故,走路的速度难免有些慢,还没来得及走到她停车的地方,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朝着声源的地方望去,是一辆很显眼的黑色轿车,夜色笼罩,她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想转身,那声音却又一次传来,这次听得真切,确实是在喊她。
她往前走了两步,有人推着自行车从小轿车后面走出来,原先被车子的阴影挡住了,所以许乔根本没有发现,这会儿走到光亮处,原来是陆东霖。
“找我有事?”许乔觉得经过这么些日子,她和陆东霖也算是熟人了,没有了之前的拘束,讲话也直接多了。
“哦,”陆东霖往她脚下看了一眼说,“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回家,如果不能的话,作为邻居的我也不介意捎你一路,免得被人说我不照顾残障人士。”
残障人士?果真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乔一口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我早就已经没事了,你看。”说着就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眼角还带着丝笑意,挺自得其乐的,看得陆东霖心里直抽抽,他这算是帮她呢还是祸害她呢。
“行了行了,就算没事也别瞎嘚瑟。”陆东霖做了个停的姿势,说,“算我多管闲事,你要自己回就自己回吧。”说完坐上自行车,脚上一用力就径自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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