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一手撑着墻壁站起来,跟在陆东霖的身后,潜意识里还是将脚步放得很轻,她本想问问陆东霖,那些人是不是走了,可话到嘴边才想起刚才还在闹别扭来着,又把话吞了进去。
走到铁门处,陆东霖伸手抓住铁门上的把手,往里一拉,结果纹丝不动,他转头对一脸震惊的许乔说,“锁了。”
许乔如遭雷劈,还有些怀疑那是陆东霖的恶作剧,两步上去也拉了一下门把手,奶奶的,还真是。大约刚才保安大叔过来就是为了锁这扇门,刚好遇到了追赶他们的那帮人。这大叔也太尽责了,追人还不忘把门给锁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在这里呆一夜,她自己是没什么问题,可舅舅肯定会急死的,还有她的自行车,现在还扔在路上,万一丢了,以后要怎么来上学。虽然知道是徒劳,许乔还是不甘心地抓着门把手摇了摇门,很坚固的铁门,除了发出一些声音,徒增烦躁以外,什么用也没有。
许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但心里气不过,转身白了他一眼,黑暗中照理是看不清的,但陆东霖却像瞧明白了一样,冷笑了一声,说,“怎么着,后悔多管闲事了吧,今天就当是买个教训吧,以后学乖了,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奶奶的,再管我就跟你姓,许乔在心里恨恨地想,转身想往楼上走,才跨出一步,就好像踩到了什么,等意识到那是陆东霖的脚以后,她心生恶念,重心全转移到那脚上,狠狠地踩了下去,成功地听到一声闷哼,心情总算是稍微好了一些。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脚,继续往上走去,后面传来陆东霖的控诉声,“扮猪吃老虎,还得还真快。”
许乔又来到四楼的阳臺上,她双手扒着栏桿,往下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可以帮他们把门打开,她想现在就算是刚才追着他们不放的那帮人在,她也要喊他们上来开门,最多让他们把陆东霖揍上一顿,反正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惜底下一片漆黑,不要说人了,连个活物都没有,她有些无力地趴在栏桿上,只听身后响起陆东霖的脚步声,他站到她的旁边,气定神闲地说,“尽管往下跳,这样的高度,必死无疑,所以不必担心经受缺胳膊断腿的痛苦。”
许乔被气急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跳?”
陆东霖想都没想便接道:“我又不傻。”
这话不是说她傻又是什么?许乔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做了一回东郭先生,她看了一眼陆东霖,还想还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下前路后路都堵死了,今晚十之八九是要困在这里了,她有些洩气地转了个身,重新靠着墻壁坐下。
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倒没感觉有什么异常,现在松懈下来,才觉得额头上传来阵阵刺痛,大约是在树干上撞的那一下,她用手小心地碰了一下,有点黏糊糊的触感,似乎还鼓起一个大包,一按更痛了。
陆东霖似乎註意到她的动作,蹲下来,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手已经伸向了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掌拍了下来,“不用你管。”
陆东霖被她拍得有点楞,反应过来之后反而笑道:“气性还挺大的。”
许乔没应他,又伸手去探自己的额头,中途却被陆东霖给制止了。陆东霖抓住她的手推到一边说,“别动,我看看。”说着就来撩她的刘海。许乔本来还想上手,刚动了动,只听陆东霖又说了一声“别动。”
这一次可不似刚才那声平和,声音尤为低沈,严肃又带着点儿威胁的意味。许乔被她吼得顿了一下,那边陆东霖也看得差不多了,得出结论说,“破皮了。”他把她的刘海撩到一边,防止刘海碰到伤口。谁知那刘海不听话得很,一放手又要掉下来,他看着许乔蹙了蹙眉,有些为难,半晌迸出两个字来,“麻烦。”
“又没麻烦你。”许乔抢白了他一句,自己伸手把自己的刘海拨离伤口的位置,只是她这层厚厚的齐刘海长度比较尴尬,说短正好盖住伤口,说长又没办法夹到耳后,伤口破了层油皮,有一层薄薄的浓汁,很容易将刘海粘在上面,许乔只好用手轻轻地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