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很不屑地切了一声,誓要将他拆穿:“你这么厉害,刚才跑什么,怎么不动手啊?”
“本来已经准备要动手了,这不是突然多出来一个累赘,”陆东霖似有所感,嘆道,“这是不是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你才是猪,许乔咬牙切齿地想。却不再与他做无意义的争辩,主要是越战心越凉,压根儿不是对手。
许乔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和手电筒,打开,看了一眼陆东霖,像往常一样朗读起来。这回陆东霖没有发表什么拙见,安静地靠着墻壁闭目养神,听着她不太标准的读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是睡是醒。
最终他们没有等到第二天一早就非常幸运地脱困了,在楼梯间坐了十几分钟,他们盼来了赶走了小混混还不太放心,重新回来检查的保安大叔。
灯光大亮,保安大叔原以为他们是刚才那群人一伙的,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许乔吓得一个机灵,不自觉地往陆东霖身后靠了靠。陆东霖却一副泰然自若,我是良民的样子,抖了抖自己的校服说,“师傅,我们是这里的学生。”
接下来的三四分钟里,陆东霖逻辑清晰,不紧不慢地跟保安大叔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就是遇到找茬的小混混了,不得已才逃到学校里来躲了一阵。保安大叔刚把那一群人赶出去,这前后的事情一对便有了眉目,对陆东霖的话深信不疑,给他们开了门,还护送他们出了林荫道,以防再碰上那伙人。
许乔的破车还在路上挺尸,因为刚才那么一摔,车链子又耷拉下来,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只怕舅舅得找出来了,她只好放弃了现场动手修车的念头,再一次上了陆东霖的车。
一开始陆东霖骑得挺悠哉的,但许乔急着回家,就出言刺激了他一下,说,“不是说不差我这几十斤吗?我看你骑得挺吃力的,诶,啊……”
许乔话没讲完,那车就跟离了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她没有防备,惊得叫出声来,双手紧紧抓住陆东霖的衣角,但又不能让他慢一点,都怪自己嘴贱。
一路飞奔到到巷子口,陆东霖才减了速。巷子里的灯又坏了,乌漆抹黑的,许乔将包里的手电筒拿出来,照着前面的道路,即便亮着的只有方寸之地,但也足以在黑暗之中踽踽而行。
因为害怕顾宝荣担心,许乔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缄口不言。她想如果舅舅知道了,势必会去学校接她放学,她不想这样麻烦舅舅。上楼后,许乔拿消毒液小心地清洗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大,就是破皮的地方看着有点恐怖,泛着油光,还有几点小红斑,是渗出来的血珠,早就已经干了。她处理完伤口,一抬眼就註意到了镜子里别在自己头发上的那个黑色笔套,事实上并不显眼,但一细看就觉得特别滑稽,她把笔套从头发上扒拉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不自觉地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也难为陆东霖能想出这么个法子。
因着这晚的事情,学校里似乎加强了安全保卫工作,晚上放学时,门口又多了两个站岗的保安。许乔也不敢在教室里多作逗留了,而是选择混在大部队里一起出门,但即便这样,心里还是惴惴的。刚出门的那一段,同行的人还挺多的,到了路口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许乔骑着骑着就成了一个人。
虽然已入夜,机动车道上的车辆依旧来来往往,相比之下,她所在的非机动车道就清冷多了,难得有一两个人经过,电瓶车灯刺眼的灯光缓缓地逼近又快速地远去,没留下半点声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惊吓还没平覆,她总觉得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动静,如影随形,而且这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终于确定那不是错觉,身后确实有人,她有意加快了脚上的速度,不想身后的那人也加快了速度,眼见着就要与她并肩。许乔甚至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酝酿了一下,用自认为最凶狠的眼神往旁边瞪了一眼,那悠闲自在骑在她右后方的人不是陆东霖又是谁?
许乔一颗狂跳的心还没平静下来,抱怨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陆东霖一脸的无辜,“我吓你了吗?明明是你吓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许乔这才意识到自己放大的瞳孔还没来得及缩回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又重新看向前方,“那你在这里干嘛?”
陆东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俩好像是邻居,那我可不就要跟你同一条路回家。我倒是也想在天上飞,可惜人类进化到现在还不曾长出翅膀。”
奶奶的,许乔暗暗地咽了一口唾沫,不再开口,但似乎早已把刚才的那点儿恐惧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