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东霖很困难地抬了抬沈重的眼皮,平时不怎么爱笑的他却又一次弯了弯嘴角,说,“我好像真的喝醉了,今天怕是不能骑车带你回去了。”
他此刻说话气若游丝,呼吸却很沈重。许乔一下子红了眼眶,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和额头,都烫得骇人。她平覆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说,“我们去医院。”
许乔光是扶陆东霖出洗手间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后来是阿伟帮着她把陆东霖搀到了门外,又叫了辆车,把他们俩送到了医院里。
到了医院里,陆东霖又吐了两次,搜肠刮肚。在输液室里,给他扎针的是个中年护士,一边给他固定针头,一边嘆息道,“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因为喝酒不要命的,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
那护士一走,整个输液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灯火清冷,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陆东霖靠在输液用的椅子上,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才见脸色苍白一片。他闭着眼睛,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许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又拿纸巾轻手轻脚地抹去了他脸上的虚汗。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终究没什么力气,又闭上了眼睛。
许乔折腾了一宿,身心俱疲,但怕陆东霖再有什么事,精神无比振奋,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就这样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他紧促的眉头,心里煎熬无比。
凌晨四点,第三瓶盐水也快见底了,陆东霖的脸色才渐渐好转起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了焦距。
许乔见他醒来,紧张的心一下子松懈下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吸了吸鼻子,才好歹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还难受吗?”许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如常。
陆东霖摇了摇头,又拿起盖在他身上的外套,说,“衣服你穿回去。”
“我不冷。”许乔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
“我有些热。”陆东霖却坚持。
许乔只好把衣服穿上,又叫了护士来拔针头。
护士拔了针头,见陆东霖依旧精神不济,便让他们别急着走,观察一会儿再回去。许乔应了一声好,便又坐了下来,她不急,左右已经是下半夜了,就算等到明天早上也是无所谓的。便对陆东霖说,“你要是累的话,再睡一会儿吧。”
陆东霖不说话,看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外衣的口袋里掏了一掏,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包装纸是干凈的粉红色。他将盒子递给许乔,“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可惜已经过了十二点。”
生日礼物吗?有生日歌,有长寿面,有蛋糕,还有礼物。这是许乔从小到大过得最隆重的一个生日,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收到这么多的惊喜。
盒子里是一个镶了水钻的发卡,很精致,在灯光下闪闪烁烁,总觉得比以前在家乡夜空下见过的星星还要亮一些。
她当着陆东霖的面用它夹起额前厚厚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突然又想起高中时,她磕破了额头,他用一个笔套代替发卡,帮她别起了刘海。
那时候她说着蹩脚的普通话磕磕绊绊,他们还不算太熟;那时候她在黑暗的小巷子里读书,他在跑步,一步一步踏着她的心跳;那时候他已经会骑着自行车,守在她的身后,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云淡风轻地跟她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待。
看着陆东霖,有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有很多话要说,但又觉着说什么都是多余,出口便只剩一句“谢谢”。
陆东霖面色不好,眼里却是含了笑意,是那种带着挑衅与张扬的笑,是她熟悉的笑,她仿佛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大恩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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