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臺在二楼,楼下是水泥地,摔下去的赵良伤了头部,重伤,此刻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事情讲完,天还没亮。顾宝荣让许乔先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许乔坐在床上,靠着墻壁,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她睡不着,清醒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东方的天刚刚起了鱼肚白,她给沈泽打了电话,沈泽大概还在睡觉,含糊不清地“餵”了一声,“谁这么早打电话,扰我清梦,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我掐死你信不信。”
“沈泽。”许乔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声音清冷。
“许乔?”沈泽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能帮帮我吗?沈泽。”彻夜未眠,许乔的喉咙有些发紧,但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沈泽说了一边,讲到最后,声音沙哑。
沈泽听完,沈默了几秒,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个律师,”许乔补充道,“要好,要快。”
这次沈泽没有片刻迟疑,应了一声“好”,挂断电话之前,到底还是叮嘱了一句,“许乔,你别太着急,自己好好保重。”
挂断电话,许乔起身去警局,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站在门口等,天气不好,寒风瑟瑟,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红,但精神尚可,神色沈静,没什么表情。
她等了很久,到底还是没能见到陆东霖,不让见。
许乔去见了何芸,她住在医院里,穿着病号服,头发散着,黑发中夹杂许多银丝。她的五官很端正,特别是高挺的鼻子,简直和陆东霖一模一样,但皮肤松弛,皱纹横生,岁月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许乔到的时候,她正靠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挂在墻壁上的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广告。
听到动静的何芸,缓慢地将视线从电视频幕上移开,看了许乔一眼,但也只是短短一眼而已,很快又转过头去,继续看广告,丝毫没有要理会许乔的意思。
许乔走到她的床边,站定,近看才发现何芸的脸上除了最近新添的淤青以外,还有一些陈旧的小伤疤。她眼睛死盯着电视屏幕,但又似乎没有焦点,神情恍惚。
许乔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便索性省去了称呼,看着她道,“我是陆东霖的朋友。”
“什么朋友?”何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前方,那话问得很不经意,似乎一点也不上心。
“女朋友。”
何芸终于转过头来看许乔,这一次视线有了焦距,仔仔细细地将许乔打量了一番。
“女朋友?”她轻声嗫喏了一遍这三个字,突然“呵”了一声,眼里带了些嘲讽,“很快就不是了,他要坐牢了。”
许乔有些看不明白何芸的情绪,但她也不想看明白,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只是想要了解那天的事情,所有的细节,毕竟何芸才是整场事件的目击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您能跟讲讲那天发生的事情吗?”许乔表明来意。
何芸看许乔的眼神带着疑惑和探究,“你想干什么?”
许乔如实答:“我要帮他。”
何芸又一次仔细地端详许乔,眼里似乎有了一丝动容,点点床边的椅子说,“坐。”
病房是双人间,隔壁床的病人刚刚出院,此刻只住了何芸一人。她将事情完完整整地说给许乔听,她给陆东霖打过电话,向他借钱,但没想过告诉他赵良打她的事情。不巧的是,有一回打电话,赵良从外面回来,找不到钱,拿她开刀。电话还没挂断,陆东霖在电话那头清清楚楚听到了赵良对她施暴的过程。
这大概就是陆东霖临时决定回来的原因,之后的事情跟舅舅讲的相差不多,只不过又多了一些细节。何芸的眼睛流出眼泪来,她说,“我不该找他。”像是在对许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许乔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懊悔与歉疚,她递了纸巾给她,她接过,抹了抹眼睛,又问许乔,“赵良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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