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下班,许乔和唐欢一行人一起下楼,刚出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停住脚步,转身,是周想男,她正往臺阶下走,她说,“许乔,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神色没什么异常,许乔想也许是工作上的事情,就站着等了她一会儿。
周想男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可是却突然扬起了右手,许乔还没反应过来,她那一巴掌就迅速地盖了下来。许乔来不及闪躲,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只见陆东霖站在她的旁边,挡开了周想男扬在半空中的手。也许是他用的力气太大,周想男往后趔趄了一下。
陆东霖像以前一样,把许乔挡在身后,问她,“没事吧?”
许乔摇摇头。
周想男眼里的怒气散去,脸上却浮起嘲讽的笑意,她上下打量了眼陆东霖说,“许乔,你可真有本事,能让这么多男人为你做垫脚石。”
除了原先和许乔一起下来的同事,此刻又有几个同事陆陆续续来到门口。周想男的情绪很激动,大有种不管不顾的架势,她转身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指着许乔,扯着嗓子说,“你们以为她有多高贵,如果不是林文,她能这么快当上部门主管,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如果不是陈嘉树,她的项目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跟她比,我算得了什么?”
许乔觉得这时候的周想男更像是恼羞成怒,再难听的话也能讲得出来,而她不想听,也不感兴趣,所以她扯扯陆东霖的袖子,说,“我们回家吧。”
“好。”陆东霖牵起许乔的手,往他自行车的方向走去。
身后,周想男还在大声嚷嚷,“她旁边的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关了两年,刚刚才从监狱里出来,对吧。”
走到自行车前的许乔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松开陆东霖的手,转了身。周想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她讲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踩到许乔的痛脚。她和许乔同一天进公司,她们拥有一样的家庭背景,学历也不相上下,所以她一直把这个女孩当成竞争的对象,什么都想要跟她争个高下。她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工作,可是许乔似乎永远比她走在前面,永远云淡风轻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所以她不甘心,不甘心输给许乔,不甘心平庸。
现在的她像一只脱光了毛的孔雀,将自己□□裸展现在众人面前,她受不了自己如此狼狈,而许乔却依旧镇定从容,光鲜亮丽地行走于人群中。
而此刻,许乔终于因她的话有了反应,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抓住了许乔的痛处。只是许乔刚迈开步子,就被陆东霖给拉住了,陆东霖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你别动,在这儿等着。”然后就迈开大步走向了周想男。
陆东霖在周想男的面前只逗留了几秒钟的时间,许乔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话,只知道陆东霖转身的时候,周想男已然收了笑,也不再胡言乱语。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许乔和陆东霖的离场收尾,周想男声嘶力竭,许乔却一句话都没说。
坐在陆东霖的车上,许乔有些好奇地问他,“你刚才跟周想男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让她离你远点儿。”陆东霖的声音夹杂在风里。
“就这么简单?”
陆东霖嗯了一声,“那能有多覆杂。”
散场了,周围的人纷纷离开,只剩周想男一人站在原地,双脚仿佛被粘住了一般,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如墨般浓黑。当陆东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输了,那个男人,许乔身旁的那个男人,面色平静,眼里却透着一丝狠厉,他的声音不大,只有她一人能听到,但却让她感到了深重的压迫感,他说,“你敢动许乔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她说的话,他看许乔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没有疏离,也没有怀疑,他的眼里只有她。
周想男觉得原先憋在胸口的一股气全都散了,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她拼命地演着一场自以为精彩的大戏,结果别人根本就不在意。
许乔怕冷,坐在后座上,手一直摸在陆东霖的外套口袋里,她突然在他腰侧捏了一把,问,“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还真有,”陆东霖说,“饿不饿?”
许乔轻笑一声,回道,“还真饿了。”
“行。”陆东霖加快了脚步,说,“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