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起床,七点上学,放学后去“bingo”打工,九点回家,十点睡觉。日子过得静而飞快。
后座的樱木小朋友天天都有大新闻播报:昨天加入篮球部,今天和狐貍打架,明天遇见肯德基爷爷,后天和晴子小姐一起练习庶民投篮……
“对于本天才兼下任队长而言,基础练习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呼,奇怪的柔道男,竟然拿晴子小姐的照片引诱我去柔道部,天才如我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卑劣伎俩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好想要照片啊呜呜呜呜……”
“洋平你知道吗,原来控制篮板球的人就能控制全场!这果然是作为天才的我所要承受的宿命啊!”
……
我偶尔撑着下巴听他说话,看他说到兴奋处推开桌子比比划划。无意中透过窗玻璃看见自己的眼神,那叫一个温厚慈祥,吓得我赶忙揉揉眼睛,打起精神强做天真少女状。后来发现洋平同学也持同样的姿势和眼神,嘴边还常常噙着一丝颇可玩味的微笑。不知为何我有些忌惮他,这孩子的心智远不止十五岁,和我是同道中人也说不定。
有次樱木鬼鬼祟祟地问我是不是和晴子小姐她们班一起上体育课。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手插口袋脚蹭地板,面红耳赤支吾半天,才拜托我多在晴子小姐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樱木同学希望我对晴子小姐说些什么呢?”我有心逗他。
“唔……”樱木用食指点着嘴,楞楞琢磨半晌,“就说我是天才吧!”
“这么明显的事实,晴子小姐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是吗?”
“是啊。樱木同学喜欢的人,一定是个美丽温柔又细心体贴的姑娘。”
“是吗?!绿川同学也这么觉得吗?!”
“是啊……”
“那么绿川同学喜欢的人,是怎样的呢?”一直默不作声的洋平忽然发话。
“绿川同学没有喜欢的人。”我微笑回应。
“可绿川同学的眼神,好像总在等什么人似的。”洋平支着下巴,回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对我说同样的话。我在等谁?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绿川同学,这周六我们和陵南有练习赛,你和晴子小姐一起来看吧。这可是本天才的出道之战呢!”可爱的单细胞,夸了他心爱的晴子小姐,他立刻把我划入“自己人”的队列。
“抱歉啊,周六我要打工,所以去不了了。不过我相信樱木同学的出道之战一定会很精彩的。”
“是吗?!”
“是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餵,你啊,别和他客套,他会当真的。”洋平似笑非笑。
“只要他当真了,那就不是客套,是鼓励。”我回之以似笑非笑。
我们同时在对方眼中读到棋逢对手的快意。
周六一早来到“bingo”。晨间打扫,核对库存,在小黑板上用花体英文标註今日特供,翻转“close”的木牌,用“wee”迎接第一批客人的到来。
店铺虽小,四面环绕着大大的落地窗,绿植和风铃点缀其间,湘南海岸的碧海蓝天一览无余。我不爱吃甜食,一尝之下也不得不承认老板做冰淇凌的手艺乃神奈川一绝,且每天限量供应,绝不加卖。是以本店笼络了一批死忠顾客,扫把头小哥是其中最抢眼的一位。用老板娘的话说,扫把头小哥集男模身段和绅士风度于一体,一双桃花笑眼,一身云淡风轻,让人如沐春风。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挺替扫把头惶恐,怕下次来吃上老板特制的巴豆风味冰淇凌。不过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每回来必点且只点柠檬风味。
门口风铃轻响,有客到。
我抬眼一看,呵,果真是扫把头小哥。
“早啊。”
“早啊。”他今天看起来有些匆忙,发胶打得不甚完美,运动t恤外套着深蓝制服,手上还挎着硕大运动包,“老味道,谢谢。”
“这么早吃冰淇凌?”我按惯例舀了柠檬口味,淡黄色冰淇凌球衬着棕色蛋筒,在晨光中看去格外诱人。
“今天有比赛,怕下午来晚了吃不着。”扫把头接过冰淇凌,尝一口,满足地瞇起眼睛。他的眼角有些下垂,配合恰到好处的卧蚕,整个人看上去无辜又无害。
“什么比赛?”
“篮球赛。”
我灵光一闪,问:“和湘北?”
扫把头的桃花笑眼亮了亮:“你怎么知道?”
“因为湘北篮球队的天才新人是我的后座嘛。”想起单细胞樱木斗志满满的样子,我不觉弯起嘴角。
“啊哈,原来是敌方卧底,”扫把头吃得慢斯条理,“赌一局看看哪队赢”
“赌什么?”
“我赢了,你请我一个冰淇凌球;你赢了,我送你条鱼。每个星期天我都会去那边海堤上钓鱼。”
“成交。我押湘北。”最近鬼使神差总和人对赌,成为赌徒指日可待。
“准备好冰淇凌吧。”扫把头吃完最后一口蛋筒,气定神闲伸了个懒腰。
“准备好鱼吧。”我虽然从未看过湘北篮球队的比赛,此刻却立场坚定,无原则维护本校主队,“对了,比赛几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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