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喷出一口烟,烟灰随他手指的弹动洒落在地板上。
“餵!这是我辛辛苦苦打扫的地板啊!”樱木头一个沈不住气。
宫城拦住他,对着三井一众低声下气:“三井前辈,我们正在练习,这里还有其他人,拜托你们离开。对我们来说,这个地方是很神圣的。”
“你的脑袋有问题吗,宫城?”三井把球递给大汉,大汉把烟蒂重重拧灭在篮球上,“我啊,我是为了把它摧毁才来的。”
忽然一记天外来球,擦着三井的耳朵砸中他身后某个不良的面门。大家循着篮球的行进路线回溯,只见一个刘海低垂的淡漠少年。“啧,打偏了。”少年转了转手腕,冷冷道。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穿着骯臟的皮鞋踏进手术室,吞云吐雾,大放厥词,我也不能保证能否控制住手中的手术刀。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大汉转过身来,吩咐关紧体育馆大门,并派出一名不良守门加守我。“小心这个小姑娘,她的飞刀准头可不错。”
宫城挨了三井重重几拳,还试图拉住牙关已经咯咯作响的樱木:“不可以!樱木!流川!篮球馆闹出暴力事件,球队是会被迫解散的!”
大汉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柄拖把,示意三井用最坚硬的金属部位击落宫城的牙齿。
“住手!三井寿!”那是会出人命的打法,我不能再置身事外。
三井望向我,那双眼睛不再明亮如夏日阳光,幽暗森冷如枯井,如此遥远,如此陌生。
“啰嗦!”看管我的不良丢了面子,揪着我的衣领狠狠推到地上。我就势拽过他行凶的手,一口咬在手腕上。不良吃痛下了狠手,我没头没脑挨了他几拳,感觉嘴角一腥,八成是见血了。我的牙像生了倒刺,无论如何也不松口。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阿姨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尊老爱幼!打吧,打死我一起带你去二十一世纪见见上帝老天爷!
有人大步走到我身边,一手掰开我的嘴,一手发力将我拦腰抱离战斗前线。我犹自抡着王八拳,那不良捧着手龇牙咧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绿川!绿川萤!”身后的声音似有魔力,我的理智回归,渐渐镇定下来。回头,果然是三井寿。他轻而易举就能治住我,让我镇定我就镇定,让我不镇定我就不镇定。我对自己感到深深的绝望。
余光瞥见三井身后有身影一闪,我奋力推开他。刘海少年原本冲向三井的拳头现在直逼我的右眼,他见状生生收住拳势,加上三井倒地时借势一拉,我身体一斜,险险避过一劫。几个不良抢上前来,混乱中,刘海少年的后脑遭重击流血不止。此人非等闲之辈,重伤之下还以一己之力连战数人。
彩子上前劝架,挨了不良一巴掌。宫城终于暴走,场面彻底失控。
刘海少年被大汉摔在门上,终于昏阙。我连滚带爬去查看他后脑的伤势。
劝架的拉架的都被大汉一一打飞,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到彩子身上:“下一个是女的吗?长得不错,很合我的口味。”
“我也很喜欢。”三井冷笑。
我脱下校服外套,示意晴子过来帮忙。晴子含着眼泪,竭尽全力按照我的指示,用瑟瑟发抖的手抬高刘海少年的头部,再用外套按压住他的伤口。“宫城冷静,他们是想激怒你!”我一边检查下一个伤员,一边冲宫城大喊。可惜宫城已然失控,被大汉拿捏住弱点打翻在地。
下一个是樱木。我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樱木动物般的运动能力和植物般的恢覆能力,一时间嘆为观止,直到晴子用哭腔喊我名字。回头一看,刘海少年正歪歪斜斜挣扎着起身,没走两步又扑通一声正面扑街。
我算是明白了,湘北篮球队卧虎藏龙,有朝一日必成大器。
“砰砰砰!”体育老师在砸门,“篮球队你们搞什么鬼!快开门!”
额……成大器的前提是,球队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