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儿出生的时候,木栾子树在一夜之间挂满果实。
相传木栾子树的木材制成的木棒可以驱魔杀鬼,因此又得名‘无患’。僧人、和尚们也最爱使用木栾子穿做佛珠,打坐诵经。
为此,浅野夫妇格外喜爱这名小女儿。道场里的学生众多,这样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就连外面市井也在茶余饭后谈起这件趣事。
只是二女儿名字定不下来,也着实让浅野夫妇头疼的了。巧的是,一名阴阳师踏着拂晓登门造访,着意看了那棵木栾子树和浅野家的两个女儿。
“晓。”
浅野重覆:“あかつき(akatsuki)?这……”
“拂晓、天明之意。”头戴高帽的阴阳师一身白装,看起来很是庄重,他看着幼小婴儿的目光有些淡淡的敬畏,他好意提醒:“这孩子有大造化,望二位凡事不要强求。”
“是,谨遵大师教诲。”浅野让阿时与仆妇将孩子抱回去,与阴阳师又在屋里谈论许久。
凛五岁的时候,晓才三岁,可是这三岁的稚儿早慧的很,先不说学习的课程几乎与她的姐姐凛相同,就是喜爱的书籍,也大多是晦涩难懂的。
偏偏这孩子与温柔的凛比起来,又活泼些许,仗着幼子的身份,惯会些撒娇耍赖的手段。
可是,姐妹二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若是晓有的东西,必定要分一半给姐姐。院子里的木栾子树有专人照顾,就连身为大小姐的凛也不能在这棵树周围戏耍,晓却让人给姐姐在树下扎了一个秋千,姐妹二人经常在这里玩耍。
晓小姐五岁的时候,一日夏夜里,晓来到那棵树下。坐在秋千上,她看着远处的星光,竟然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画面在她脑中闪过,睡意便消了一半。
“夭夭。”
“夭夭。”
那是一个清朗略带沙哑的声音,晓不知道是谁竟然能潜进道场,当下紧张起来,小脸紧绷着四下警戒。
慢慢的,黑暗的墻角下走出来一个高挑的大哥哥,看起来十五六岁,与她所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长得真高,比到道场里的很多人都高;头发是红色的、卷曲的,月光下看起来桀骜不驯;衣服……衣服也很特别,她只偷偷在一个外国人身上见过。
“你是谁?”五岁小娃娃的声音很清脆,也有点奶奶的娃娃音,很可爱。
红发少年靠近她,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最后,他半跪下来面对她,挑唇轻笑,露出两颗獠牙,着实让人心惊。他问她:“害怕吗,对我?”
晓仔细看看他,他的眼睛也很特别:是那种像血一般深沈的双目,毫无预兆地望进她的眼里,那一瞬间,她竟然感觉,自己的心臟蔓延着一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的心臟紧缩,难言的感受让她想要退缩。
小娃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哥哥没有惊动道场的任何人,他的眼睛虽然让她心惊,但是……但是……竟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少年轻嘆一口气,站起身子想着要离开,便觉得衣摆被一股很小的力气拉住。
五岁的小孩子坐在低矮的秋千上,月辉下一层朦胧的光辉镶嵌在孩子身上,她的小手因为拉着他的衣服,而露出一节肉嘟嘟的小胳膊,很白,也很细嫩。
她看着他,较之常人更显得清浅碧绿的眼睛含着水汽,执着的看着他。
之后,少年与小娃娃约好,每月的月圆,一定会来看她。
红色头发的少年,成了晓心中的一个小秘密——有淡淡的兴奋,有浅浅的情愫,有对未知的好奇,还有对圆月之夜无限的期待。
时值冬季,庭院里铺了一层银白的雪,洁白的让人不忍心去毁坏它。
晓穿上一身红色的棉衣,外面还罩了一件罩衣保暖。小小的手上带着一副白狐绒手套,脖子上围着白色的围巾,脚上穿着棉袜。她坐在秋千上,对红衣少年问道:
“哥哥,你知道树为什么一年四季都在开花吗?”
少年轻笑,晓竟然觉得他一定知道,便央求道:“哥哥,你告诉我嘛!”
“以后再告诉你。”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对晓随口问道:“为什么不做一个毛领?你穿红衣倒是少见,搭配白毛领一定很好看。”
晓脆生生的告诉他:“白狐的毛很贵的,给我们做毛领子很大材小用。娘亲只做了两副手套,我和姐姐一人一副。只是……后来给我做的白兔毛领子,我不喜欢……”
小娃娃的表情有点低落,红发少年将她从秋千上抱起来,抱在怀中。晓没有挣扎,老老实实让他抱着。
“没关系,我送你狐毛领子。”
“不要……会被发现的。”
少年轻笑,晓甚至能感受到他震动的胸腔,抬头看他的脸,竟然觉得他笑起来坏坏的。
“那么谨慎?”
“嗯,我还想再见到你。”晓说的理所当然。
“吶,这样好了!你将那兔毛领子埋起来,再戴上狐毛领子,好不好?”
“不好!”晓拒绝的很干脆,“娘亲一定会看出来的!”
红发少年低笑。
“哥哥,你笑起来好坏啊。”
“哼,是吗?”依旧含着笑意。
晓笑弯了眼睛,点头道:“是!”
“讨厌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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