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怎么是你在做这种活?”她问。玉安是大宫女,从不用做这种粗活。
“玉安”平静地答道:“娘娘,奴婢不是玉安,奴婢是玉梅。景阳宫只剩奴婢一个了,若是奴婢不做这些,就没有人做了。”
阿缘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看人有些模糊,方才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就以为是玉安。
“本宫的眼睛怎么了?”阿缘揉了揉眼睛,可还是看不清。
“娘娘生了一场病,病好了以后眼睛就这样了。”玉梅拦住她的手:“娘娘切不可再揉眼睛了,会越揉越坏呢。”
阿缘听到她说自己眼睛不好了,便不敢揉了。
“为什么景阳宫只剩你一个了?”她着实好奇在这个梦里自己又经历了什么。上一回,她不是皇后了,这次看着也差不多。
玉梅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娘娘……您开始忘事了么?”
玉梅平日里看着呆呆的,没想到在梦里这么机灵,果然是个梦。“嗯……不知为什么记不得了,你同本宫说说。”她搪塞道。
“因贤妃说娘娘您指使宫人怠慢她,皇上一怒之下处罚了整个景阳宫的人;奴婢与贤妃宫里的大宫女相识,才逃过一劫。贤妃说娘娘有一人服侍足矣,便没有另外择人补上。”
原来她还是皇后,只不过被一个居于贤妃之位的女人践踏至此,少冉也放任不管。
现实的皇宫里可没有贤妃,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她仍是少冉唯一的妻子。尽管少冉对她宠爱如斯,她仍不由得偶尔会想,少冉是否惧于自己梁国公主的身份才这般宠她?
母妃曾告诉她,皇宫里的女人若是沈醉于情|爱便是死路一条,生下皇嗣谋求太后之位才是正途。否则就会像母妃一般,连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住,只能任由皇帝将她作为棋子,嫁给前来寻求联姻的蛮夷之国的国主。
在梁国眼里,大夏仍是粗鄙的蛮夷之国,这桩亲事没有人愿意来,阿缘的母妃没有强势的娘家背景可以依靠,才不得不任由阿缘嫁到大夏。
可对于大夏而言,阿缘身后便是梁国,她是少冉向梁国皇帝求来的妻子,只要梁国强盛于大夏一日,少冉就须得对她忌惮几分。
阿缘好奇起来,既然是梦,那梦里的皇帝仍然是少冉么?
“你去安排一下,本宫要出去走走。”阿缘吩咐道,她想去看看梦里的皇帝是什么样子,那个贤妃又是什么样子。若是梦醒了可就看不到了。
“娘娘,雨下得可不小……”玉梅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想要阻止她:“不若等雨停了再出去?何况……如今景阳宫里没有马车也没有步辇了……”
阿缘并未想到会是如此窘境,但很快想通了——宫人都只剩一个了,还会有别的么?
“取把伞来,本宫自个儿去。”她立即改口。
玉梅拦她不住,也不好忤逆她,只得去取了一把伞来。她撑开伞,走在阿缘身后,不忘提醒阿缘:“娘娘不可走远了,如今宫里尽是贤妃的人,若是遇上了,少不得又要找娘娘的麻烦。”
“皇上现在在哪,你可知道?”阿缘边走边问,顾不得泥泞污了裙角,反正是梦里。
玉梅大惊失色:“娘娘,您要去见皇上?万万不可啊!贤妃一定在皇上身边,娘娘若是过去,贤妃一定会拦阻娘娘!”
“本宫不过是看看,若是被拦阻便回来。”阿缘才不怕,反正在梦里,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她大步向前走着,任由玉梅一路跑着跟着,央求她回去。
景阳宫的大门就在眼前,她却醒过来了。
阿缘略有些遗憾地望向枕边仍在沈睡的少冉,差一点点就能看见梦里的他是什么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摘自冯延巳·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