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芷劝她无效,只好不再多说。
不多时,宫人来报,说贤妃求见,阿缘允了。
贤妃一见她眼中便朦胧一片,在她面前跪伏下去:“今日幸得皇后娘娘相护,嫔妾感激不尽。”
阿缘立即扶她起来:“本宫当作之事,何须行此大礼。你不惧德妃,没有当真在殿上起舞,甚懂礼节,本宫甚悦。快起来。”
贤妃垂着头起身,阿缘令她在一侧的垫子上坐下。
阿缘其实不想留她,虽然对玉芷话说得那么漂亮,但对于这些女人她一向也亲近不起来,只不过人家不提离开,她不好立即赶人出去罢了。
“嫔妾早想来对娘娘道谢了。”贤妃眼中仍噙着泪,满是感激之色:“皇上常说以嫔妾的身份得一美人位份已是逾越,是娘娘提议晋嫔妾为贤妃,令嫔妾定要记得娘娘的恩德。其实便是皇上不说,嫔妾也要将娘娘的恩德铭记于心的。”
阿缘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少冉果然没有骗她,在他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才会对贤妃说出这种话。
“近来皇上在你那儿留宿的日子比德妃多,德妃进宫时日比你久,难免吃味些。本宫不得不嘱咐你两句,皇上不喜欢后宫争风吃醋,你下回可得劝劝皇上,要雨露均沾。”见她这么诚恳,阿缘便也与她说起心里话来。
想着少冉睡在别的女人身边,她不是不难受,可她是皇后,不能带头乱了规矩。
哪知贤妃一听便落下泪来:“嫔妾冤枉。皇上便是去嫔妾那里,也不过召嫔妾跳舞,几乎不叫嫔妾侍寝。她们只瞧着嫔妾光鲜,哪里知道嫔妾的苦楚呢?嫔妾也不敢告诉别人,今日还是头一回说出口,还请娘娘莫要告诉皇上,省得皇上怪罪。”
临幸贤妃却不要贤妃侍寝?阿缘只觉不可思议:“此话当真?”
贤妃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还有什么话,只管说,本宫不会责怪你,也不会告诉别人。”阿缘催促道。
贤妃这才吞吞吐吐地说:“这些话皇上吩咐过不许嫔妾说,可嫔妾见娘娘这样亲切,总觉得瞒着娘娘不好。皇上他——皇上他曾说自己身不由己,想一直陪在娘娘身边,却怕娘娘背上善妒之名,兼而朝臣时时催促他快些诞下皇嗣,不得不循祖制雨露均沾。皇上心里只有娘娘,别人不知道,嫔妾不过是受点儿委屈;可娘娘若是不知道,可就屈着皇上和娘娘了……”
贤妃走了以后,阿缘才忍不住笑个不停,还对玉芷道:“你看,本宫没有说错罢,在皇上心里本宫最重要,宫里也并非像你说的那样没有良善之人。”
玉芷是什么表情阿缘没有看到,因为她醒了,天外已大亮,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梦了这么久。
阿缘止不住地落下泪来——前两回的梦她已看到了结局,却不曾想到梦里的人如此天真单纯,身居皇后之位,心性却像个孩子一样。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后?
这样的人做了皇后,又怎么可能久居凤座?
这么明显的谎话,她怎么听不出来?
梦里的人绝不是她,因为她从不曾、亦不会全心全意地相信少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