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孩子谁都会喜欢,阿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又觉得他眼睛还是像少冉,毕竟是少冉的孩子。
“阿炎让我养吧。我膝下无子,阿炎养在我名下,也算是弥补这一缺憾了。”阿缘先将小皇子带回景阳宫,这才去求少冉。
对于子嗣一事,阿缘已经不抱希望了,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只要有个孩子在她名下就好。
原先二公主丧母,她就想将二公主要过来,但王昭仪有个妹妹也在宫里,少冉思量再三,没有答应,而是将二公主给了王昭仪的妹妹。
小皇子五行缺火,宁贵人给他起了个小名叫阿炎。阿缘不喜欢这个小名,可毕竟是他生母所授,也只能先这么唤着。
阿炎三岁了,还不太会说话。养了一个月,除了嬷嬷两个字,阿缘没听他说过别的。她看出少冉极度不喜这个孩子,努力教他喊“父皇”,却没什么用。
他胆子小得很,若是阿缘在,他便连饭也不会吃了。
阿缘性子倔,既然要了他过来,就当自己的孩子养着。为了令孩子亲近她,但凡少冉不到景阳宫来,她便陪着孩子睡。
她给他讲嬷嬷为她讲过的故事,唱乳母为她唱过的歌。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喜爱的一切,依样画葫芦地一股脑全捧给阿炎,渐渐的,阿炎不再惧怕她了,也学会了唤她“母后”。
阿缘欣喜若狂,特意把阿炎抱到少冉面前,炫耀给少冉看。
少冉仍是不喜这个孩子,觉得他不够活泼聪明;阿缘并不担心。孩子还小,她慢慢教着,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成为让少冉满意的皇子。
阿炎渐渐能说连贯的句子,会在宫里跑得飞快,会淘气折掉她心爱的花,会突然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会走着走着就耍赖撒娇要抱抱,会天不亮就摇醒她让她陪他玩耍,也会在她回到景阳宫时踮着脚递上一盏茶。
再是为他的不听话闹腾而气恼,在他乖巧的那一瞬也尽都消散。阿缘想要同少冉说这些事,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开心;可她见不到少冉。
贤妃的孩子快要出世了,夜里时常睡不好,少冉便时常陪着她,已是专宠的地步。
她带着阿炎去干顺宫,被宫人拦在门外,告知她少冉在贤妃新近搬去的倚月宫里。阿缘路过倚月宫,未及门前,少冉爽朗的笑声穿透朱红的宫墻涌入她耳中。
有时阿缘会带阿炎去御苑里玩耍,教他骑马,同他玩捉迷藏,偶尔也会遇到少冉和贤妃。少冉紧张地搀着贤妃的样子刺痛了她的眼睛,看到如今活泼可爱的阿炎时依旧淡漠的语气也令她失望,但他仍然不吝于给她温暖的笑意,这是唯一令阿缘心安的事。
少冉急切地等待一个皇子的降临,所以才会如此,等孩子生下来了,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阿缘这样安慰着自己。
有时候阿缘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她仿佛是坐在戏臺下,看着臺上演着已知结局的本子。臺上的阿缘还在天真地企盼一切如常,臺下的阿缘眼里只见后来她独坐檐下听雨的凄凉。
少冉抱着贤妃的孩子开心极了,亲自为他取了小名。他们三个在一处时,少冉便会忘了身边其他所有人,眼里只有孩子和贤妃。阿缘没有怪他——当她同阿炎在一起、深觉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母亲时,也会忘了周遭的一切。
只要少冉仍出现在她面前,只要少冉仍对她说着柔情蜜意的话,只要少冉仍会在景阳宫里拥着她入眠,阿缘就还是那个全心全意傻傻爱着他的女子。刺痛她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即使无法彻底忽视,她也会想办法替少冉开脱。
她现在也是一个母亲了,若是少冉只对贤妃的孩子上心而不顾贤妃,那样的少冉也太无情了,对孩子也会是一种伤害。
阿缘自从养了阿炎,就不愿意再叫任何一个孩子受到伤害。他们那么小,那么脆弱,经不得一点风雨。
臺上的阿缘全心全意地爱着少冉,包容着少冉,而她为此每做出一件事,都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在臺下阿缘的心上划下一道更深的口子。
臺下的阿缘知道结局,为臺上的阿缘感到悲伤,可她帮不了臺上的阿缘,即使醒来也会再度沈入梦中,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向着无法挽回的境地走下去。
她为什么那么傻,阿缘不明白,那样的少冉到底什么地方值得她这么做?
若换做是自己,与其费心思企图抓住回不来的宠爱,阿缘定会想办法拉拢朝中大臣,趁着两人尚未彻底撕破脸皮,叫他早早立阿炎做太子,不叫贤妃有机会同她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