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缘活到现在,只见过两个男人对女人发脾气。
一个是父皇。他酒醉时听信了别人的挑拨,在宫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令宫人杖责一个新入宫不久的美人,谁也不知道那位美人正怀着身孕,十几仗下去不仅落了胎,人也只剩一口气。尽管母妃紧紧抱着她不许她看,那位美人凄厉的惨叫声却是捂住耳朵仍能听得见。
另一个是她六哥,辛辛苦苦求娶到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首辅之女,没两年就移情别恋。六嫂进宫向六哥生母哭诉,六哥认为六嫂丢了他的脸,竟怒不可遏地当场扇了六嫂一耳光,还大声地呵斥她。
虽不是同母所出,阿缘却从小与六哥亲厚,昔年六哥不得父皇欢心被贬斥京外,她还时常写信给他。自从发生了六嫂那件事,她不知不觉地同六哥疏远了,论亲疏关系她该站在六哥这边,可六哥掌掴六嫂时狰狞的脸却让她对他再也亲近不起来。
她是梁国公主,在嫁到大夏来之前,除了去皇家寺庙从不曾踏出宫门,也没有机会看别的男子是什么样子。
少冉迄今为止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她实在捉摸不透,更勿论想到应对之策。
宫灯上的蜡烛燃了小半截,王公公才终于带着皇帝的口谕过来了。
“皇上请娘娘过去。”王公公像往常一般微笑着,看着恭敬,时间久了才能觉出里面的疏离来。
阿缘咬了咬唇,难得地主动询问他:“王公公,皇上他……可还生气着?”
往常无论少冉让王公公来传什么样的旨意,阿缘都不会主动问半句。
“娘娘去了就知道了。”王公公面不改色。
香雪转身进屋取了一块阿缘自梁国带来的羊脂白玉,塞进王公公手里:“公公辛苦了,娘娘一点小小心意。”
王公公却将手一收,不肯接:“娘娘折煞小的了,这样贵重之物,小的怎么敢收?皇上待娘娘如何,娘娘心里应该清楚;今夜之事对皇上而言极为难堪,倒像是皇上一片心意被人践踏了似的,若是换做娘娘,娘娘该作何想?”
若她想得到,又何须愁苦这些时候?
王公公提点了这几句就不再说话,大约是以为她听懂了;阿缘仍是不懂,却怕他觉得自己蠢笨不好意思再问,只好假装明白。
“多谢王公公提点。”她微微颔首,心里却恼怒这些久在深宫的人精说话不肯说清楚。
“既是如此,娘娘且摆驾罢。”王公公看了她身后敛了敛头发打算跟着的香雪,咳了一声:“皇上只说让娘娘过去。”
“这……”香雪担忧地望着阿缘。阿缘毕竟年纪小,万一公主脾气来了,与正生气的皇上互不相让可怎么办?再说了,皇上平日里倒是斯斯文文的,可谁知道发起火来会不会变得很野蛮?
“没关系,不用担心。”阿缘心里也慌,却还安慰着香雪:“你别慌,等本宫回来就是。”
香雪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目送阿缘离开。
待肩舆停下,阿缘跟着王公公走了几步,才发现前方是少冉处理政务的宫殿,不由得更担忧了几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