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自己会错,难道就没错了么?以我的聪慧,从前一定不会没有发现你的异常,但必是不肯相信自己错了,才一步步陷得更深。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肯认错,不愿意相信自己错了,你也未必有更好的下场。”总结过去的半生对阿缘而言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皇宫里发生的事情总是相似,女人总比男人更容易痴情些。她只是想不到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是天之骄女啊,怎么也会犯傻呢?“不过你是皇帝,未必会有我这么惨,但终此一生,你也找不到一个愿意真心实意对你的人,因为你不喜欢听真话,不愿意面对真相。”
趁着他顾不上生气,她使足了劲儿踩他,试他的底线。
“朕会是什么下场,同你有什么关系,何须你来教朕?朕虽送了阿炎去梁国,但朕还是皇帝,还没有失去夏国,你怎能与朕相提并论!”
他突然又变得激动起来,显然她踩到他的底线了。
“那你就当我不满现在的境况胡说八道好了。”阿缘不是不敢和他再争,而是——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她傻了才和他继续争。
轮到他冷哼:“你当真不满么?朕看你挺会自得其乐。”
地上的草叶哗响,是他又走动起来了,是又不想理她了所以往外走么?
听到秋千发出的动静,阿缘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不仅没走,还玩起她的秋千来了?
阿缘着实不能想象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也许还是五大三粗的,他动不动就生气,平时一定也爱板着脸——这样的一个男人坐在她的秋千上晃啊晃。
“因为我让玉梅搭了个秋千玩,所以很自得其乐?”她想不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还能玩什么?
他却一个人玩得起劲,半晌才停下来,说道:“每回你不开心了就独自荡秋千,朕还以为多有意思,不过如此。”
“不是我要故意打断你的兴致,只是——”阿缘无奈地说:“你认识的那个我,同我所知的自己似乎全然不一样,所以你现在同我说这样的话,我也完全没有办法解释你的疑惑……”
“你方才趴在地上在找什么?”他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任何不悦,可打断这个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他完全不想听。
她为什么要好好地跟这个不懂礼貌的男人说话?
“不告诉你。”阿缘答得轻快。
“你不说,朕就看不见么?”
竟然嘲笑她眼睛不好。
阿缘不高兴了,说得好像她刺伤自己眼睛的事跟他全无关系似的,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那可未必。”玉梅说没有,他就能看得见了?就是他看见了,她也未必承认。
阿缘都能感觉到他凉飕飕的眼刀。
他当然是不会挨个猜她到底在找什么,但也知道她是指望不上的,竟然还能和气地给自己找个臺阶。
“服侍你的宫人,夜里都不管你么?”他像是刚发现玉梅一直不在。
“不,她只是被我气走了,暂时不想理我。”阿缘不想给他借口为难玉梅,何况这也是实情。
“她是很不容易。”他表示讚同:“若朕还是早几年的脾气,她大约这辈子都不想再理你了。”
说得就像他不是罪魁祸首一样。
“不早了,明天不用早朝么?”阿缘毫不客气地发出逐客令。
要是玉梅听到,那就肯定真的一辈子都不想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