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讨厌朕么?”
阿缘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玉梅说我总是会忘记以前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厌你。不过本公主这么好的脾气,你竟然让我来这种地方,也许在我得忘癥之前讨厌过吧。”
“若是……若是朕是迫不得已呢?”
阿缘笑了:“那你一定是在撒谎。我听说过你,皇兄说夏国的皇帝虽然年轻,但做事十分大胆果决。谁能胁迫这样的一个人呢?我猜你兴许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求娶我,但并不喜欢我,达到了目的就过河拆桥了。我在书上看到过相似的故事。”
男人没有再回应。若不是闻得到他身上的龙涎香,她甚至以为他已经走了。
“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不会丝毫风声也没有,若我传消息给梁国,梁国一定会干涉,我也绝不会在这里。中间发生了什么,和我的眼睛受伤有关么?”
这一次玉梅没有再将细节一一告诉她,许多地方都说得含糊不清。阿缘只以为她不知道,玉梅说自己原本并不是大宫女,只是在殿外候命的普通宫女,在她跟前很少露面,了解的事情并不多。
阿缘只是试着问问,并没有想一定要得到答案。
而男人果然也并没有回答她。
阿缘嘆了一口气:“为什么我对你说话并不恭敬,你也没有被气走呢?”
“你是因为讨厌朕,所以想赶朕走么?”
“倒也不是,我说过我不记得你了,自然也不记得是不是讨厌你。因为不记得,所以对我而言你是个陌生人,我平素并不太让不熟悉的人在近前。”
“那朕时常来,你时常与朕在一起,便不是陌生的人了。”
“可是我还会忘记的啊,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又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凈。”
“忘了就忘了罢,朕再来,再让你熟悉便是。”
真是死皮赖脸,阿缘想,当皇帝的人这么闲么?那一定是昏君。皇兄怕不是眼花看错人了吧?竟然夸讚他年轻有为。
“随你。”阿缘依然不紧不慢地晃荡着秋千:“被人忘记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你若是不介意,本公主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整个皇宫都是你的,你喜欢哪儿就呆哪儿吧。”
他一定只是说说罢了,否则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就算他不是说说而已,她也不会信他。
一会儿讨厌,一会儿又不讨厌了,这样善变的人,什么时候会有个定数呢?
可阿缘没有想到,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每日都来,有时是清晨,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午后,也可能是夜里。所幸他从不留宿,也不多话,更不曾试图动手动脚,阿缘才能容忍他扰乱她的生活。
有他在的时候,玉梅就不见踪影了。玉梅的意图如此明显,从第一次阿缘就意识到了,因此她不再特意去寻玉梅。等他走了,玉梅自然会出现。
她渐渐地可以摘下遮眼的面纱更长时间,眼睛的疼痛也慢慢在减弱。照镜子时她发现眼睑上有轻微的伤痕,尽管已经很淡了,仍然看得出。
于是眼睛虽然不再被遮住,她却有了去哪儿都带帷帽的习惯,即使没有人看,她也不能容忍有疤痕露出来。
“朕不在意你眼上有没有伤痕。”当男人终于明白她为何坚持戴帷帽时,这样说道。
阿缘则回答:“我在乎的并不是你在不在意。你虽然有那么多妃嫔,可是竟一点儿也不懂女人。”
“朕对女人的了解并不像你想的那么无知。”男人试图举几个例子,然而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败下阵来:“也许你说得没错,朕确实不懂,但那是因为朕不必懂。”
阿缘点了点头:“你当然不必懂。那么多女人都是为了你的垂青而活,她们就像是你腰间的一块玉佩,或者书房里一块砚臺,你高兴时兴许会放在眼前,不高兴了便搁起来不予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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