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次又一次地忘记他,每一次好不容易能令她不再防备,转眼她就忘记了一切,看他像在看陌生人。
他累了。
他让少冉做了皇帝,自己则带着她去了逸园。她不愿意被困住,他就时常打扮成平常百姓,带她去附近的城镇。
她很久没有那么开心地笑了,他看得痴了。
有时候他觉得她是上天给他开的最大的玩笑。当她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时,他不觉得她有什么好,利用起来毫不手软,抛弃时也没有半点犹豫;等她忘记他了,他却因为种种原因性格大变,希望她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可她再开心,最后还是会忘记他。他渐渐发现她忘记的并不是一切,其他的人或事若是她时常接触,多少会有点印象;唯有他会被忘得一干二凈。
她不想记住他。
他迟早会失去她,在寂静的深夜里,他的心将这一点看得很清楚。可当天亮了,看见她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看见笑容又挂在她脸上,看见她开心地计划要去哪里,他又会忘记。
他不能失去她,现在他只剩她了。
城镇的街道比宫里热闹许多,不仅她喜欢,他也喜欢。从前当皇帝不能轻易离开皇宫,没有机会过这样的生活,直到这时他才觉得可惜。
她说她要去取一份礼物,是送给他的,不许他跟着。他便留在那里等她——她已经很久不送他任何东西了,突然记起来要送,是否意味着她愿意记住他了呢?
可她走了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像疯了一样派人找遍了附近的每一处有人居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她。她就像是消失了,又好像是他的一场梦,在他余生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未已——”
“回来啊,未已——”
“未已……”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的某一处突然分出一条道来,绕过一个悲痛欲绝的白发男子,又汇合到一处。他身边站着几个侍卫,围绕着他,免他受到任何伤害。
路过的人或停下脚步对这个状似疯癫的男人指指点点,或胆小怕事假装无意地略略扫一眼,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他伤心欲绝地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