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语将头低得愈低,小声道:“奴婢很久以前,就下定过决心了。虽然微贱如尘,但奴婢这辈子,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
最后这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霍景彻底楞住。
平日里,游刃有余、终覆寒霜的面具,在此刻出现了裂痕。他无法保持先前的沈静,而是强硬地掰着她的肩膀,皱眉问道:“你说你不愿?”
唐笑语闭眼,点点头,说:“王爷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奴婢不敢高攀。”
……
……
霍景的面容渐沈,他眸中那点灼灼星火,亦慢慢冷却。到最后,他只是恢覆了冷漠神情,从容地侧过身去,道:“既然你不愿,那便算了吧。”
似乎并无挽留之意,好像也不在乎此事。
他的尊严,不容许他多说一句近似恳求的话。
唐笑语目光闪烁,道:“那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与霍景擦肩而过,沿着小径离开,只留下一个纤细遥远的背影。
霍景在原地静立许久,才侧头瞥一眼她离去的方向。他的神色也极安静,像是落了一场雪后漫天皆寂的模样。
良久后,霍景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前。
飞七已徘徊许久了,看到霍景归来,热切地问:“王爷,笑语姑娘可答应了?属下这就去联系唐家父母……”
“不必了。”霍景简单地打断他,眸色淡淡,“过个十天半月,再让他们相见吧,只说是唐家人自己找来的,与宁王府无关。”
飞七微楞,再看霍景淡漠神情,心里微有不妙:“笑语姑娘……不愿?”
霍景不答,淡舒一口气,说:“拿酒来。今夜月色绝佳,倒是个饮酒的良夜。”
飞七的心里也有点儿难过。
王爷一直独身一个人,难得有入了眼的人,还是个良善可人的姑娘,可偏偏二人没这个缘分。兴许是笑语姑娘对王爷无意,又不愿落下个贪图富贵之名……
唉,是个好姑娘,可惜了。
霍景望着天空月轮,道:“本王不大懂得她的心思。本王直说了,不在乎她是否爱慕,只要她跟了本王,就能坐享荣华富贵。”
飞七一楞,嘴角情不自禁一抽。
——什么叫做,“不在乎是否爱慕,跟着我就荣华富贵”?这句话,怎么这么像市井混混强抢民女时说的话?王爷对自己,就这么不自信,认为得靠着荣华富贵来交换笑语姑娘的认同?
难怪笑语姑娘不答应!
“王爷,属下斗胆,想问一问笑语姑娘是如何答的?”飞七问。
“嗯?”霍景挑眉,“她说,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飞七嘴角一抽,道:“这…这……王爷,笑语姑娘这分明是对您有意的!只是她不喜欢做妾,不愿看着夫君有其他女人,但王爷您又是这般尊贵的身份,不可能不纳妾娶妻……”
霍景闻言,表情一肃:“你是说,她只是不想做妾?”
飞七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对对对。”
“别拿酒了。”霍景拔腿就想出门,“本王去找她。”
“王爷——明日吧!明日吧,今儿都歇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作者喜闻乐见的追妻火葬场阶段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