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鸮这话,听上去却也没什么问题。
明伯知道,自家大人虽然从很早之前看上去就是个性情比较冷的人。
但一直以来,他都将这孩子当做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如今这一起起案子背后牵扯的事情越来越危险,幕后的主使者也还没露出真面目,他也担心将这孩子继续带着会有什么不测,这都是正常的。
可接下来段鸮说的另一句话,却让明伯第一次觉得自家大人这一次好像突然有点令人看不透的古怪了。
段鸮:“另外,你再去帮我办件事。”
明伯:“什么?”
段鸮:“去帮我准备一双鞋,普通男子所穿的长左鞋就好,再买身衣服,和鞋一起,对了,里面的也要。”
明伯:“……”
‘里面的’也要,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是有些让人觉得意味深长了。
想想段鸮虽然一直漂泊在外没回京城,却也不至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直暗中对自己这位主人照顾有加的明伯却也第一次深深地感到疑惑了。
明伯:“……您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些了,是您自己需要吗?”
段鸮:“不是,送人。”
被明伯主动询问了,一向令人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段鸮只用很平常的两个字就概括清楚了。
他过往是个对他人没有过多外露感情表达的人。
因段家那根深蒂固,随骨血而流淌家族遗传病。
也因段鸮活到这个岁数,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疏远,算计多过于亲近,要让他这样的人为别人动心思,是件很难的事。
所以,当下明伯听到这话更表情不对了,但也不敢多问,只随后点点头就应下了这件事。
可等段鸮从自己老仆为自己备好的这一处隐蔽的宅院出来后,一个人就此离开时,他又忍不住在路上想了些事。
杨青炳的证词他已经基本全部拿到手了。
关于‘罗汉钱’和‘花背青蛛’背后隐藏的势力,以及他所知道的全部,都已经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段鸮。
已猪。
传说之人。
这一条埋藏于黑暗中的暗线,却也指向了一个令人想不太通的地方,以至于为了追查当年五猪人案而一步步走到这里的段鸮却也无法看清楚眼前的真相到底是如何。
若是从前,到此他肯定也会有些自我怀疑和自我矛盾。
毕竟,他曾经那么惨痛地败过一次,想再一次重新开始,义无反顾地踏向着眼前的这条追寻真相的路往下走去。
可回想今天在爆炸中的那一幕,段鸮却又突然觉得有些事情或许没自己想的那么糟了。
——一切都没那么糟。
这大概就是他最近最频繁的一种感悟了。
扑通。
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他自己平稳又像是乱了一下的心跳声,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改变。
这么想着,似乎是想到什么,段鸮抬头看看天色,却也不想再继续一个人走在这大晚上再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了。
隔天,也是二十三日一大早。
借着司马准那头传来的口信,江宁府此次案子可算是正式结案了。
此番案子一举告破,他们本该四个人一起回松阳的,奈何刚刚天一亮,段鸮就把杨青炳的证词和他口中的幕后上家是谁说了。
因之前和处州府的那名捕快马自修认识,若是要继续帮忙追查此案,肯定还是得富察尔济和段鸮一起来了。
只是他俩对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基本态度可言。
一觉醒来就因为一件小事又恢覆了往常那副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冥冥中给人的感觉又有点不一样了——
富察尔济:“早。”
段鸮:“早。”
这话落下,然后他们就一起不吭声了。
正好坐在他俩对面的札克善和段元宝面面相觑,直勾勾地有点像见了鬼。
札克善:“咦,你,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也不说话了……”
札克善嘴里这句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话。
却也道出了这两个人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原因。
富察尔济和段鸮对此起初不言不语,半天才对视了一眼,又挪开眼睛,并突然抬起头一唱一和地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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