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魁的是孙覃的《路人庄》,沈周拿起这张诗作,众人都在等他点评,却只见沈周犹豫再三,手举起在空中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这次的前三名,全部张贴出去,这次诗会,我不做点评。”沈周放下宣纸,神色淡然的说道。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选出了第一名,却让评判之人不愿点评的情况。
余翼也皱了皱眉,这是余府的诗会,虽然已经十几年没有举办过,但这也是余府门面,沈周如此不客气的拒绝了点评,这可是不可不扣的堕了余府脸面。
余翼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了过去,想看看这次的诗,作的究竟有多差。沈周是石泽书院的春季主考官之一,就算折了余府的脸面,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如果这些世家公子们真的水平不堪,那沈周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只能说是余府出的题目有些偏颇,难为他们了。
“算了,既然沈先生不愿点评,那本相也不强求,请各位自行观摩。”
余翼说完,又坐了回去,虽然他不是擅长诗词之人,但在周南国这个重文的国家长大,皇帝又是个极爱诗词的人,因此他也能看出一首诗,作的好与坏。
刚刚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些官宦子弟,世家公子,对于民间疾苦的了解实在太少,一大半写的都是出猎游玩的场景,还有一些人写起了歌功颂德,夸讚皇帝陛下治民有方。
“等一下,余相!”
忽然,一个身穿锦服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
“何事?”余翼余右相扭过了头。
“我等诗词虽然算不上极为出众,可也不至于连第一名也不加评判,实在有些难以服众。”那人继续说道。
“那你说如何?”余翼也没有动怒。
“请余右相拿出一篇让我等信服的诗作,也是让我等知道差距究竟在哪。”
余翼脸上这时才流露出淡淡的怒意,明知道他不擅此道,还要让他拿出诗词,这不是为难吗?
“本相并不擅长诗词一道。”
“既然如此,我听闻余府的清鸢小姐很擅长,我等能否请小姐来赋诗一首?”
余清鸢闻言慢慢坐直了身体,该来的还是来了。
果然,就知道今天,不会那么好过,明枪暗箭,数不清的刁难都会接踵而至,她相信余老夫人和余翼一定都想打压一下她的气焰,一个平凡普通的嫡小姐,远比一个文名远扬的嫡小姐好控制的多。
她慢慢起身,众人的目光也一期集中在她的身上,有一瞬间,余清鸢甚至又回想起了前世,她初上讲臺时的样子,同样是目光的中心点,但一个是莘莘学子的求学眼神,另一个,则是眼光如刀的凄厉气氛。
“这怕是不妥。”余翼没有拦着她,只是摇了摇头,不温不火的说了一句,“你是余府的嫡小姐,按礼不应如此抛头露面。”
“没什么,清鸢也是个爱诗之人,今日见到众位才子,自然是心中欣喜,也不免想要较量一番,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就想看看,文,是否真的无第一。”
众人脸色有些变化。
“因此清鸢愿意在此作诗一首,请沈先生监督,也请各位,多加学习……”余清鸢咧嘴一笑,此话一出,果然,更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简直是直晃晃的蔑视!
余清鸢的眼神,已经瞥向了刚才起身质疑的那名年轻公子,不出意外,这个人,应该是余翼或余老夫人提前安排好的,就算没有这个理由,也会有另一个理由。
余翼也特意选了个十分偷巧的题目,更是为出现现在这种局面奠定基础。
“那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拦了,来人,为小姐准备笔墨纸砚。”余翼干脆利落,直接吩咐道,一双不大的眼睛中满是利光。
温从秀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这个棋子,终于是彻底脱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