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鸢声音很轻，但听在林蓝蓝和陈秋秋的耳中，却又很重，虽然早有准备，可真的等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满心的不舍。

此去一别，下次见面，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去休息吧，厨房里有饭，多吃一点。”

余清鸢颔首，最后，站在房门口，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红纹镜身上：“红纹镜，这一次我相信你，只要能救好杉画，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那就是两个了。”红纹镜微微一笑。

“说话算话。”余清鸢说道，略微一顿，再次说道，“不过，我希望你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说完，余清鸢在不多说什么，任凭温从秀拉着离开了房间，刚一离开，红纹镜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大半，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林杉画，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从秀松开一直紧握着的她的手腕，只是看着她，周围零零散散的不断有下人走过，吩咐了一声把饭菜送到书房，余清鸢和温从秀便破有默契的一起并肩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你把红纹镜的身份也暴露出来，也不怕他以后找你麻烦。”温从秀关好书房的门，神色轻松了不少。

“把他一起暴露出去，能给我减少不少的麻烦。”余清鸢伸了伸胳膊，一张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憔悴，林杉画如此重伤，她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煎熬。

“明日我就会离开江都城，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一味地退让，带给我的是身边人不断地受伤，何况这次因为私自来江都，我欠了红纹镜两个人情，他必然会让我参与到此次对周南的用兵中，所以，从秀，你要小心了。”余清鸢说的很轻松，脸上带着笑，可温从秀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有你和红纹镜的联手，江都城怕是守不住了。”

温从秀有些失落，他是余清鸢的相公，但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跟着自己的仇敌一起联手，这其中的痛苦，只有他一人知道。

屋外天气有些阴沈，乌云密布，余清鸢拨开窗户看了几眼，看样子，今夜，会有大雨。

这样也好，明日一早离开时天气不会太炎热，对林杉画的伤口也有好处。

“此次一别，沙场上见。”

余清鸢言笑晏晏，可这份笑容，温从秀实在是看不得。

“我上次告诉你，让你从书房中取走一些我留下的东西，你看了没？”余清鸢忽然想起一件事，问。

不提还好，一提起那些东西，温从秀心中顿时又一股怒火窜上来，他深吸口气，按住心底的一丝躁动，回道：“自然是看过的。”

“清鸢，你留下的，大部分是兵法，教导江都城和周南国的士兵百姓如何保全自身，这些东西，我宁愿你从来没有写过！”

余清鸢沈默，她当初趁着闲暇的时间将灵魂图书馆中的很多军事方面策略写了出来，并且整理好，留在了书房中，为的就是防备草原动兵会对周南国的士兵和士兵杀戮太重，也有很大部分是如何保护江都城，教导江都王府的将军们如何打好防守战，可是谁又能想到，兵书还没全部写完，她这个写书之人却成了草原的人，并且很快就要亲自带兵来进攻她曾经试图保护的国家。

那些东西，温从秀是一个极聪慧的人，自然看得出有多大的作用，可现在，那些所有的安排，都已经随着余清鸢的离开化为乌有，再难有什么作用。

“是我不好，留下了应对之策，却又要亲手瓦解，那些东西……弃了吧。”余清鸢撇过头，声音很低。

温从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扶着额头，余清鸢也拉过椅子坐下，温从秀的所有难处，她全都知道，并且感同身受，那些兵法策略是她写下的，可她一旦跟着红纹镜领兵前来，如果视若不见，草原的将士必将死伤惨重，如果亲手破解，江都城又将难以保全。

还有更惨的下场，别忘了，还有红纹镜在，那些策略，不一定能挡住他这个未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