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马车的车门是打开的,现在没有风,雨水也飘不进来,有长长的车沿挡着,就连马车稍微露在外面一截的垫子都没有被打湿。
余清鸢就坐在马车之中,前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桌案,上面还摆着一壶香。
香烟袅袅,她就坐在那里,看着推着攻城木的力士从身边经过,也看着投石中的火药被油布盖住,放在了后面。
她看见更多的,是身穿黑衣盔甲手握长戈的将士一拥而上,扛着云梯就冲向了京城的北城门。
雨水越下越密集,百里彦和玉西湖也撤了回去,坐在阁楼之中,纵观着整个局势。
“陛下,喝点茶吧。”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茶很香,隔着一段距离,百里彦就闻见了轻飘飘的茶香。
“战火正燃,朕哪有心思品茶?”百里彦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悦。
他也认出了前来递茶的人,这是礼部的一个下层小官,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种地方,他身为礼部的官吏居然也不惧战火跟了过来。
那人脸色不变,手上茶盏放在了桌上,然后向前推了推:“陛下,臣只是微末之人,恨不能上阵杀敌,既然如此,能够在这时候陪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解难,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旁的玉西湖冷哼一声,这种国难之时,还有人想着献媚,让他看了觉得很是碍眼。
“这位大人,臣并无他意,还请大人不要责怪。”那人微微躬身,悄悄退在了一旁站着。
“罢了……”百里彦扶着头摇了摇头,随手把那杯茶端了过去,打开茶盖,茶水清冽投绿,茶香四溢,果然是一杯好茶。
轻轻喝了一口,百里彦也无心再喝,把茶盏推开,站起了身。
外面一片喧嚣,厮杀声和吼叫声交错在一起,混杂着兵器的撞击铮鸣,只是凭听觉根本分辨不出到底如何。
“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玉西湖点点头,最后瞪了那前来送茶之人,独自走出了阁楼。
外面一片混乱,玉西湖心中还是对那人不放心,只是随意看了看便回了阁楼。
“陛下,外面战况胶着,不分上下。”玉西湖拱手道,“草原人似乎原本准备了不少的火药,可天助我周南,这场大雨,已经让他们的火药没了用武之地。”
百里彦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这场大雨让周南的火药也没了作用,但草原人没了火药的影响明显更大。
“陛下……”玉西湖还想说什么,被百里彦抬手打断了,“没事,朕就在这里等着,朕的将士还在,朕就在。”
玉西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深深一礼:“是,陛下。”
那礼部的小官就站在他们背后,望着桌上的那盏茶,眼神很是挣扎。
那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他知道自己的此举可能会让整个周南都变成倾倒之厦,但他没办法。
他的父母妻儿,弟弟妹妹侄子侄女都在那人的手里,他如果不照做,胡德义这个亲戚的下场,就是他整个家族的下场。
适逢乱世,自然是要保住自己一家血脉不灭。
他对百里彦行了大礼,最后走出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