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望都的地界，她只觉得恍如隔梦。

“真没想到，我从这里离开，这么多年了，还有再回来的时候。”

余清鸢从马车中走下来，站在桥头，望着四周的一切。

望都位置偏远，虽然因为京城的变故人心惶惶，但影响终归是有限度的，放眼望去，除了明显增多的逃难百姓，一切如旧，变化不大。

“边陲之地的百姓并不在乎究竟是谁坐在京城皇宫中的那把椅子上，他们更加与世无争。”温从秀眼眸扫动，感慨道，“如果不是因为和草原接壤，江都城，想必也会是一片太平景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余清鸢笑着摇了摇头，四个人慢慢走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会向他们这边望来，有些好奇的孩童更是会睁大眼睛多看几眼。

赶着马车，三个男人护着一个女子，虽然平日里多有逃荒难民，但这般轻松自在的，倒是头一个。

这不像是逃难的，倒像是游山玩水的。

“走吧，白坪镇就在望都郡的边缘位置，咱们中午应该就能走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重回故地的缘故，她心情极好，一旁的温从秀也难得露出笑意，齐戈多少还知道些他们二人的过去，冉云是完全不知道，但看着他们的表情，也能想象到这个地方对他们的意义。

“属下从来没有见到小姐这么开心过。”冉云开口道，脸上带着一分感慨，一分惆怅，八分欣喜。

曾经在草原的时候，虽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就是见不到她笑。

现在，就住在这样一个小镇里面，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没有挥手即来的仆役，却住的心安。

一直坐在马车之中，余清鸢只觉得自己的腿脚都不舒服了，人也浑身不舒服，现在下了车，走几步，顿时就活了过来。

下了桥，四人慢慢顺着望都的街道向前走着，路边来来往往的百姓少了很多，但比起京城街上的空无一人，还是平静了很多。

“这里的平静，反倒映衬着京城的无趣。”余清鸢冷笑一声，“争来争去，最后不知会落于谁手。”

温从秀手里拿着个折扇，一身白衣飘飘，一边走一边摇着，颇有一种书生意气：“都说江湖险恶，我看，朝堂更比江湖恶。”

说完，扭头和余清鸢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笑，余清鸢捂嘴轻笑道：“公子所言极是。”

齐戈和冉云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明明都是手握重权，却宛如一对意气书生的眷侣，心中皆是轻松了许多。

看来，来这里，没有错。

只是……

冉云心底还是有些覆杂，等到了白坪镇，安定下来，他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齐戈是任雪风派来的，他自然不会离开，但他不行，他必须走。

草原王庭一旦班师回朝，他更不可能留在这里。

他虽然在乎余清鸢，但他也是草原人。

算了，等到了最后的时候，再说吧……

冉云默默跟在后面，余清鸢不经意间回过头，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落入她眼中，余清鸢微微一怔，脸上笑意停顿了一剎那，旋即又恢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