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宣神色覆杂地看了一眼草垛。
“开始吧,李导。”
池轻点头。
片场所有人都听她的。
自从那次她说要资助学生们上学后,似乎有一部分人真的开始认真学习知识了,这让许蒹葭很高兴。
她终于能找到稍微消减自己迷茫的事情了。
这里不再是她眼里一无是处的地方,这里的人很可爱。
冬天到了,许蒹葭一个人出钱从城里请来了维修工人修好了这栋破旧的三层楼的暖气,她们班级搬到了顶楼上课,许蒹葭正好就在教室里备课,一个人待着。
周五中午学校放假,学生们就陆续回家了,这会儿是下午,许蒹葭看了看外面沈下来的天,穿好大衣准备快速回去,省得被将要落下来的雪截在半道上,路不好走,她没吃过苦,如果不小心再摔上一跤,以这里的医疗水平,很有可能去她半条命。
许蒹葭手插在大衣里,系上围巾出了教室门。
操场薄薄盖了一层雪,还不大,挺好走的。
她没走几步,却听见了不对劲的声音。
是从草垛后发出来的。
许蒹葭疑惑地走近,走了没几步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声音。
许蒹葭啧了一声,心里暗自吐槽这天气真是好兴致。
她正准备折返回教室,等人完事后再回家,没想到却听见一个惨叫的声音。
音色非常年轻。
她折返的脚步顿住了。
草垛后的人很忘我,完全没有註意到许蒹葭的靠近,她躲在合人高的树干后,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不堪入目的画面让她瞬间攥紧了手机。
看了几秒,一阵强烈的呕吐感席卷而来,许蒹葭跌跌撞撞地跑回教学楼,爬到女厕所洗手池上剧烈呕吐。
中午没吃,吐出了胃里发稠的水。
里面夹杂着几缕血丝,许蒹葭完全没註意。
中年老男人,手边放着铁棍,二年级的那个小女孩,问过她执念的念字怎么写。
“呕!”
又一次猛烈的呕吐,许蒹葭的胃中空空如也,强烈的恶心感逼出了她的眼泪。
她扶着墻回到了教室。
脑海里一幕幕的画面无法抽离,她无助地趴在课桌上,身后还是她不久前抄在黑板上的每日一题。
学校里有四个男老师,年纪在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对她都很客气,没有任何的出格言行或者举动。
许蒹葭以为这里的人虽然贫穷没受过教育,对她却还算礼貌,心想他们的素质也不算很差。
没想到啊,是那些人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
外面飘起了大雪,草垛上的人应该早走了。
许蒹葭想起这个叫“俊儿”的女孩子,她常年梳着短发,有一次下课了在她后面拍她的背:“老师你辫子上有粉笔灰,我帮你拍拍。”
“嗯!”
许蒹葭猛的坐直身子,嘴部颤抖,她拿手拍桌子,眼泪顷刻落下。
没有第一时间上去阻止,她非常自责。
屋外北风很大,乍一听像嗷呜嗷呜的怪号声,屋子里年轻女老师的哭声同样很大。
片场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覃宣的表演打动,只有正好松动一下脖子走神的李沈黛看到了教室外站着一个人。
李沈黛惊讶地张大嘴巴,女人急忙对她比了一个噤声手势,示意她不要打扰覃宣。
江离鹤站在教室外,透过一扇窗凝视着里面哭泣的覃宣。
她这位小女朋友恐怕又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才哭的这么真切。
许蒹葭一边流眼泪一边给她的爸爸打字发消息。
父女俩这么多年没好好聊过天,微信框里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东拉西扯,时间跨度动辄几个月。
许蒹葭打了好长一段字,询问她的律师爸爸法律上的事。
有好几次眼泪掉在屏幕上没发打字,她用左手擦拭,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