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钟, 天依旧没有一点要亮的意思。
倒是房里处处都很明亮,江离鹤给她递着热水, 静默地陪着覃宣。
覃宣的哭声渐渐止住了, 她靠在沙发上, 披着毛毯,手中端着热水杯, 眼泪时不时滑落。
又冷, 又静,又明亮。
只是那间卧室里,除了最开始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后,没有传来一声哭声。江覃两人怕出什么意外, 不敢离开客厅一步, 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 却又不能真的破门而入去查看李沈黛的状况……
煎熬。
这间屋子里处处充满了池轻生活过的痕迹。
七点钟,漆黑的夜被东边的一点点日光撕开,那扇卧室门响了。
李沈黛一身黑衣走了出来,身上没有任何配饰, 就连内衬的衬衣都是黑的。
“沈黛!”
覃宣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拉住李沈黛的手:“你……”
欲言又止。
她想说什么, 语言又很苍白无力。
李沈黛的五官越发瘦削深邃,脸上满是平静, 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覃姐,放心吧,我没有事的。”
“真的吗?你……”
覃宣捏了捏李沈黛的手臂, 发现她的手臂也细了一圈。
“嗯,她的电影还没拍完呢。”
……
“换导演?!”
北方冬天正午的阳光也很懒,跟没有一样,忙碌的剧组就像一臺运转越老越快不知疲倦的机器,就在今天这臺机器戛然而止,李沈黛给剧组的人都放了假,大家反倒不适应地闲了下来。
“对,我也不确定,只是猜的。说不定是李董想拍呢。”
一个工作人员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他身旁围着几个吃瓜群众。
“今天咱们池导,李董,覃姐,江老师,还有王证叔,一大早都走了,个个都穿着一身黑,大概是参加什么大会议去了。”
“哦……那咱就等着吧,反正工资照旧开,能休息就休息呗。”
“说的对,人家那几位是什么人物,能轮得到咱操心,咱月薪一万的操心人月薪一千万的,吃多了吧。”
……
他们坐在池轻的房车上,车子一路开着。
王证在驾驶位上,双眼通红,发狠地攥着方向盘,时不时抬手擦擦眼泪,弄的皮质方向盘套上泪迹斑斑。
覃宣随便扯了一件黑色大衣,也没有脱,只是静默地陪着李沈黛坐着。
李沈黛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木盒子上贴着池轻的照片。
她什么都不做,不说,只是颓然地坐着,也不哭,不恼,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江离鹤在一旁修缮打印好的a4剧本,间或用笔勾勒出人物的一两句臺词,亦或者是增添一点内容。
过了一会儿,天快黑了,她又去车头问王证需不需要换班。
她的眉头一直是紧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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