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入回了自己的房间,沈思了一下,于抽屉里取一根香点燃了。
风从敞着的窗户吹进来,烟袅袅上升,沈不入静静站着,他在等一个人,姚叔。
姚叔本是云剑宗副宗主,也是沈不入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姚天的爹爹,后来为了妻儿,离开江湖隐形埋名的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而两年前姚叔突然出现,沈不入没想到他能找到自己——毕竟在外界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且这几年他也见证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当初围绕在爹爹身边的人不少,最后伸出手的到还是最开始的人。
姚叔本来想带沈不入离开,但后来沈不入不同意就改为每晚来教他剑法,想着明早要去师父那里,今天便不练了。
可过了约莫一个钟头,也没什么人出现。
沈不入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点燃这根香而姚叔没有在三刻钟出现。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沈不入想了一会,灭了香而去沐浴。
等他收拾好,再次点了香,这次等来了人,
“小主。”
“姚叔,你不必这样,叫我沈阙就好。”
沈阙,这是沈不入原来的名字。
姚叔裹在一身黑袍里不说话,沈不入略微模糊的记忆里跳出姚叔刻板老实的模样,连爹爹都没能让其改口,他也不用做这个无用功了。
于是开口说目的:“师父回来了,今晚先不练。”顿了两秒,“我打算带你去见师父。”
姚叔的声音是暗哑的,像割锯般,似乎受过很重的伤,“我理应同小主讲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姚叔的气息隐匿得很好,隐隐的似要消失在空气里。
“是,可我思虑良久,不能瞒着师父。”
其实不说也没什么,毕竟也不是对叶御天有害的事情,可沈不入心里总有自己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少主,只有我们才是真正向着宗主的,这两年经历太多,除了你我谁也不信。我现在就想着给大哥报仇,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这般激烈的话,姚叔的声音却很轻,只是在那有些刺耳的声线里含着沈甸甸的决心与说不出的哀伤。
沈不入无言,他还是个少年,这沈重的胆子虽本就打算一人担起,可如今有人站出来替他扶上一把,这意义倒也不仅仅是扶上一把那么简单了。
“这事以后再说吧,劳烦姚叔过来一趟。”
“少主,无事我就退了。”姚叔说道,强大魁梧的身躯染了些落寞。
“姚叔慢走。”沈不入微微弯腰,“一路小心。”
姚叔转身欲走,却又停住,略带犹豫:“江湖传言虽大都不真,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小主也可做些考量。对身边人的感情,不必放得太多。”
沈不入心里一凛,他看向姚叔的背影,低声道:“我明白。”
姚叔没再说话,出门两三步便消失在视野里。
沈不入看着姚叔离去的方向,目光微闪。
江湖传言?沈不入虽然大部分时间待在教中,到也听说了些。
可江湖传言太多,传言沈阙死了,传言叶御天十恶不赦灭了剑宗宗主满门,传言当朝太子喜欢男人。
沈不入多少也有点明白姚叔的意思,他总感觉姚叔对师父有成见。
但在这真真假假的传言里,沈不入觉得自己能确定一点。
那个带他回南门教,那个叫他名字,那个为他摘下面具的男人,不应该,也不会是他的仇人。
只是这感情,沈不入敛了眉,他没再想,灭了蜡烛,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