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娘坐在院子里,正在将手上的小袜子最后一针收线,再过几个月宝儿就会爬了,到时候在炕上铺张席子,让他穿着小袜子爬不会伤着小嫩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杜月娘开始收拾东西,眼前突然一黑,手边的小袜子就被人拿了起来。
“村姑,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针线活。”宁逸尘把玩着掌心的小袜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村姑肯定没给人做过衣服,瞧他衣裳上的这些针脚,他都不敢穿出去见人。
“谁家姑娘不会做针线活,顶多也就是做得好与不好的区别。”杜月娘头也没抬,抽走他掌心的小袜子放回篮子里,抬眸迅速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裳。“我手艺不行,等明天我娘得了空,让她给你再重新做一身,肯定比这身好。”
宁逸尘一楞,突然想起这衣裳做得差强人意,但料子却还不错,不由得狐疑道:“你这料子是哪里来的?这料子看上去不错,应该不便宜吧。”
她家不是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么?哪里来的银子买得起这种好料子?他虽然没当家也不知道柴米贵,但什么人家吃穿用度是什么水平,他还是知道的。
“这是城里布庄最好的布匹,你也不用怀疑,我确实买不起,这是千衣送的。”杜月娘也没瞒他,指了指墻角的木盒补充道:“那把仿造的追云弓也是他送的。”
“千衣送的?他干嘛要送你这些东西?”宁逸尘瞪圆了眼睛,俗话说得好物似主人形,燕今歌养出来的属下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你和千衣,嘿嘿嘿!”
杜月娘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腿不疼了?要是伤养好了请您早点离开,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家养着外男,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赶他走啊,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哪里舍得走?宁逸尘忙装模做样的抱着腿哀嚎,“哎哟我的腿啊,好疼啊,估计是废了,你要不要帮我重新看一看?”
“我看看。”明知道他是装的,杜月娘还是过去掀起他的裤腿查看着伤口,这人一看就出身高贵,打小应该也没吃过什么苦,说实话她也不希望他腿上留下什么伤疤。
“我腿是不是好了不了?”宁逸尘可怜巴巴的问,眼里却亮起了光。
杜月娘没搭理他,放下裤脚转身去拿药,没一会又返身回来给他上药。“有我在不会让你的腿废了,但估计会留疤,你做好心理准备。”
“留疤就留疤呗,我又不是女人,留点疤怕什么。”宁逸尘无所谓道,她带着薄茧的指腹刚抚上他的伤口,他就觉得一股电流立刻窜上心头,电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埋头上药的杜月娘没註意到他的神情,只见他打了一个寒颤,奇怪道:“抖什么,我弄疼你了吗?不应该啊,这伤口都结痂快掉了,按道理说你应该会有点痒才是。”
宁逸尘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哼道:“就是因为有点痒又不敢抓,所以才忍得发抖,实在是太难受了。”
“也是。”杜月娘一想也对,痒得很又不能抓,这种感觉确实挺折磨人的。
入夜之后,杜月娘躺在床上哄着宝儿,马氏坐在自己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闲聊,一切都平静得与往常一样,谁能想到墻头外面还蹲守着一个人。
山里的夜总是特别黑,窗户纸被人轻轻捅破的瞬间,杜月娘立刻睁开了眼睛。二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将她养成了夜惊之马,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直到一缕青烟带着腻人的香味飘了进来。
迷烟?杜月娘皱眉,抱起宝儿跑去摇醒马氏,捂着她的口鼻示意她不要说话。“别问,抱着宝儿,用帕子沾了水捂上口鼻,跟我走。”
马氏不敢问,急忙抱紧宝儿,用帕子沾了水捂着脸,悄悄的跟在杜月娘的身后打开门去了西屋。西屋是宁逸尘现在住的地方,大半夜屋子里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宁逸尘惊得差点跳起来。
“嘘!”不等他出声,杜月娘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凑近他耳朵低声道:“是我。”
杜月娘?宁逸尘定下心来,可她的呼吸如同小兽的舌头,轻轻的绕着他的耳垂,逼得他立刻红了脸。幸好天黑没人看得见,否则他真会羞得待不下去。“你们怎么过来了?”
见他同样压低了声音,杜月娘小声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对他叮嘱:“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是谁。”
“别,还是我去吧,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宁逸尘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她摁住了肩膀。
杜月娘摇头,随后想到天太黑他八成看不到自己摇头,低声道:“你腿上的伤不能再裂开了,天太热山里条件又简陋,万一再崩开发了炎癥可有你受的。娘,你也别去,照顾好宝儿,我去去就回。”
“月儿。”马氏不放心,伸手就要拉她的袖子不想让她去,可杜月娘去意已决哪里是她拉的住的,转身就走了出去。
杜月娘之所以不请宁逸尘帮忙,除了他腿上的伤确实不能再崩开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和马氏都是寡妇,而宁逸尘又是外男,若是让别人发现了她们寡妇家里有外男,外面的吐沫星子能直接送她们母女去沈河,这风险太大她不能冒险。
再说杜老三吹了老半天的迷烟,趴在窗户外面静静的等着,等着里面没了动静,这才大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接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床上有拱起的一块,淫笑了好几声便扑了上去!“小贱人,家里没男人很寂寞吧,让三叔好好疼疼你啊。”
杜月娘一直都站在门后,看到一个黑影走进来,嘿嘿笑了两声就朝床上扑去,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没等扑上床的人发现被子下面的拱起是两个枕头,手中的木棍已经如下雨一般落下!
“王八蛋!小偷,敢来老娘家偷东西,看老娘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