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人呢？”听她承认她不是杜月娘，不知为何燕今歌反而松了口气。

“应该是死了吧，难产加上大出血，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杜月娘面色平静道，见他面有沈痛禁不住奇怪道，“你和她不是意外吗？你对她有感情？”

燕今歌蹙眉想了想，缓慢摇头。“只是觉得对她不起，是我连累她送了性命。”

“这倒也是，人家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被你污了清白，又因生你的孩子而死，说起来还真是你害的。”杜月娘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诚恳的讚同道。

燕今歌闻言一噎，眸光凉凉的看着她，轻嘆：“那你是谁，为什么会进入她的身子？”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些，只不过和她想的不一样。她本以为第一个会问她这些的人是马氏，没想到却是不相干的燕今歌。

“我啊，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个孤魂野鬼，被人杀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就在她的身体里醒了过来。不过，这并非我所愿，如果有选择，我宁愿烂在泥土里，也不要借别人的身份活下去。”

“你被谁杀了？”听了她的话，燕今歌莫名有些心疼，他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灵魂。

“不知道。”杜月娘自嘲的扬唇，“我替他挡了一箭，他却蒙住了我的眼睛，不让我去看杀我的人是谁。我想了很久，他不会背叛我，但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尤其他还有个居心叵测的儿子。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找到他的后人，当面问一问当年到底是谁对我下了黑手，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可笑，都过去了那么多年，纵然他的儿子还活着估计也已经过了耄耋之年，哪里还记得这些陈年往事。”

燕今歌听得眉心紧锁，仔细分析着她的话，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抓住可惜却只摸到了些许尾巴。“你是哪一年生人？”

“你想查我？”杜月娘抬眸，凉凉的看向他。“燕公子，如今我只是杜月娘，我只想建好药圃赚足够的银子，替她养大宝儿，替她为老母亲养老送终。其他的，不重要。”

“你不想报你的杀身之仇了吗？”燕今歌心一揪，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都过去了六十多年， 燕战就算还活着也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杜月娘苦笑着摇头，语气悲怆道：“不报了，我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报的。燕公子，我娘并不知道我不是杜月娘，她是个可怜人，我不想让她再遭受一次丧子之痛，还烦请您能替我保密。”

燕今歌点头，抬眸认真的看向她，“你怕我会洩密吗？”

“不怕。”杜月娘无所谓的耸肩，微微瞇起双眸轻笑：“就算被人知道，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离开这里。只是到时候，我可能会一个人孤身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虽然可能会艰苦些，但终究是能活下去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将宝儿接回去，他毕竟也是你的骨血，有你庇佑应该不至于活不下去。至于我娘，如果你愿意就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安度晚年，权当是你对杜月娘的补偿。”

她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退路，唯独没为她自己留有后路。燕今歌眸光微沈，心沈入河底泛起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