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采芩在家吗,我找她有些急事。”时间紧迫,杜老三也不和杜老二过多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杜采芩的去向。
说来也真是巧,杜采芩原本是在外祖父家跟着几个表兄读书写字,昨天傍晚时分刚回来,今儿杜老三就登门要见她,可不就是巧么。
“你找她干啥?”杜老二存了一个心眼,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他家闺女今后可是要嫁官老爷的,还是少和杜老三有来往的好。
这是存心不给他见杜采芩?杜老三眼珠子一转,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对杜老二哭诉:“娘的眼睛快不行了,这几天她看东西越来越吃力,大夫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看不到。她想在她还看得到的时候再看一眼采芩,娘有多喜欢采芩你是知道的,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我舍不得让她失望,特地雇了一辆马车来接采芩让她看最后一眼。采芩在家吗?要是在的话,就让她跟我走吧,二哥要是不放心,就跟着一块去。”
“你说什么?娘的眼睛怎么了?”杜老二虽然不喜欢杜老师那和刘婆子,但刘婆子毕竟是生养他的亲娘,得了病他不能连问都不问。
杜老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连回答都提前编好了,闻言长嘆道:“乡下蚊子多这你是知道的,我们住在菜洼地里,那蚊子多得一巴掌能打死几十个。娘被蚊子咬得受不了便点了艾草熏,岂料没控制好火势一下子伤了眼睛,眼见着就要看不到东西了,所以才让我来接采芩过去给她再看一眼。”
这话说得实在是可怜,杜老二也知道乡下蚊子多,也知道刘婆子最怕痒,点艾草熏蚊子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可杜采芩是他唯一的女儿,将来还指望着女儿嫁个官老爷,带着他全家发达,岂能说让杜老三将人带走就将人带走?
“这事我得和她娘商量一下,你坐一会。”杜老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身去了内室和徐氏商量。
杜老三本打算拦住杜老二,可又觉得这么做可能会引起杜老二的怀疑,所以只好强忍着没吭声,一双眼珠子却是滴溜溜的在店里转了又转,最后一招手喊来伙计,给伙计塞了几个铜板,让他去喊杜采芩出来。
伙计拿了铜板,虽然觉得有点少,却也总好过什么都没有,便点了点头转身去请杜采芩。“大小姐,你三叔在楼下等你。”
“三叔?”杜采芩绣花的手一顿,疑惑的抬头,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杜老三啊,他找我干嘛?”
伙计摇头,“我也不知道,您下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也对,正好我也累了,下去活动一下手脚也好。”杜采芩做了一上午的女红,这段时间她在琢磨新的花样子,毕竟她也到了婚假的年纪,嫁衣还是早些准备得好。
跟着伙计下了楼,杜采芩一身嫩黄色的罗裙,丰满的身段配上月圆般圆润的脸庞,看得杜老三瞳孔一缩,莫名的有些燥热。“采芩,你终于下来了,三叔有急事找你说。”
“三叔,你怎么来了?”杜采芩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杜老三,脸上有掩饰不了的戒备。
杜老三见她不靠近也不生气,上前一步小声道:“你可知道凤阳山庄的东家是谁?”
“是谁?”杜采芩问得漫不经心,凤阳山庄的东京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低头看一眼自己手指上新染的凤仙花汁暗暗皱眉,这颜色还是不够深,瞧染得一点都不均匀。
“是宁公子,你喜欢的那位宁公子今晚就要成亲,你不想去看一眼?”杜老三偶然一次路过窗外听到她与徐氏对话,意外得知这小妮子心这么野,竟然看上了人家贵公子,最后甚至能做出半夜爬墻的事来。
杜采芩猛地抬头,一脸惊讶的望着杜老三,心臟更是不争气的因他的话而噗通乱跳。“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喜欢宁公子了。”
“别不承认,我亲耳听到过你对你娘说你喜欢宁公子,你娘让你摆正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其实在这事儿上我支持你的想法,如果连试都不肯去试一下,怎么就知道没可能呢,万一人家宁公子也喜欢你呢,你们这对有情人岂不是就要生生错过了?
采芩,宁公子今晚成亲,等过了今晚你便是再想嫁给他都没可能了,你当真要听你娘的放弃他吗?你可知道凤阳山庄有多少地,一年能产多少粮食?说出来怕吓死你,好几万两呢,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如果你能嫁给宁公子,甭管是山庄银子还是宁公子,那可就都是你的了。”
见她脸上似有动摇,杜老三继续蛊惑道:“如果你今晚能代替新娘子嫁给他,那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大房,今后再给他生几个儿子,家产就全都是你的了。可如果你错过了今晚,今后再想与他在一起,那便只能做小,做人小老婆的肯定没有做大老婆风光,听说做人小老婆吃饭都不能上桌,得等大老婆吃完了之后才能端着剩菜剩饭去伙房和下人一起吃。是做掌管家产的大老婆还是给人做小,你自己想,我待会就要回安城,你若是不随我走这辈子怕也就这样了,随便嫁个穷酸秀才吃一辈子的苦。”
“我不要嫁给穷秀才。”杜老三的话戳中了杜采芩心底最大的担忧,这正是杜老二这段时间为她操持的大事。
杜老二是这么想的,他们家算不得大富大贵,顶多算是略有薄产,想顺利嫁给官老爷做妾没问题,但如果想做正房太太怕是有些难度。与其去贴那些芝麻小官的冷屁股,倒不如提前挑一个能高中的书生成婚,等他高中之后,杜采芩身为发妻不就是状元夫人了吗,以着杜采芩的聪明伶俐还愁不能飞上枝头做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