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娘点头，双手捧着茶碗，望着杯中芽色的茶水，轻笑道：“自然喜欢，我素爱喝绿茶，尤其是龙井茶。”

闻言，燕今歌脸上露出不解，“既然喜欢龙井，那你之前为何却拿薄荷叶泡茶？”

“因为茶叶贵呀！”杜月娘好笑的对他挑眉，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随手将茶盏放在床头的矮凳上。“再说夏天太热，乡下人在田间劳作最容易积攒火毒，薄荷叶有清凉降暑的功效，最适合夏天喝。”

“是我的错，没能照顾好你们母子，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因为茶叶贵而放弃自己的喜爱，燕今歌心里满不是滋味，越发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太多。

杜月娘好笑的捧住他的脸，抬高他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凝视着他的眼笑道：“我家贫是祖传的，与你有什么关系。不过你确实也有错的地方，虽说当初山洞中的那次是一场意外，可事后你怎么能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怀了身子生了孩子，受尽村里人的白眼和指指点点？你可知道这个世界对女子有多不公平，她本就是未婚先丧夫，后又怀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每一件每一桩都在将她往死路上逼，如果当时你能站出来，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燕今歌无言以对，只能沈默，眼中满是懊悔与无奈，看得杜月娘心中满是疑窦。

“当时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杜月娘见他这副神情，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遭人暗算，失去了多年经营的药田，断了一半的财路。”

虽然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杜月娘却听得心惊肉跳，断了一半的财路这还没什么？“是谁这般恶毒，断人财路如同谋财害命，暗算你的人和你有仇吗？”

“或许吧。”燕今歌颔首，取过屏风上的衣服亲自伺候她穿衣。“也怪我识人不清，我有一多年之交的好友名叫金夫人，当初与那些药农签订协议也是她从中穿针引线，我非常信任她，岂料她却帮着别人算计我。不仅抢走了我苦心经营的药田，还在我的茶水中下了烈性情药，若非千衣冒死将我带走，我会落得什么下场不堪设想。”

她就说么，原主记忆中关于山洞中的那一段为何会那般凌乱、慌张，原来是他被情药所控，所以才会那般禽兽，根本不顾她的哭泣哀求，强硬的夺走了她的清白。

“那之后呢，你既然污了人家的清白，为何不给她名分，对她负责？”提起这些，杜月娘就觉得心口发闷，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名的有些气不顺。

燕今歌无奈的嘆气，耐心解释道：“我不是没有这般想过，可等我醒来的时候，回城去请大夫的千衣还没有回来，而那位姑娘却是已经不知去向。我留在安城找了大半个月，直到被陛下紧急召回，之后此事便被一直的耽搁，直到去小南村接回宁逸尘，才又遇见了你。”

“皇帝召你回去干什么？”

“安南水患，命我去赈灾。”燕今歌轻描淡写道，“但我拒绝了。”

皇帝的命令他都能拒绝，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杜月娘来了兴趣，笑问：“为何？可是看皇帝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