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面条,燕易郁闷的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只吃了一口,立刻对杜月娘竖起了大拇指。“你娘的手艺真不错,要是开个酒楼,生意肯定好。”
“开酒楼就算了,我不想她那么累,如今我兜里也有钱了,在乡下也有好几十亩地,够吃够喝就行了。”杜月娘埋头吃面,含糊不清道。
燕易被面条挑起了食欲,不一会就将一碗面条填进了肚,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笑道:“你倒是看得开,谁还会嫌钱多的?”
“钱多有钱多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活法,你是不知道我之前有多穷,一年也吃不到几顿肉,后来实在是馋得没了办法,我就进山去打猎。幸好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却有一把子力气,第一次进山就没让我空手而回。”提起这事,杜月娘就忍不住骄傲的抬高下巴,对燕易邀赏似的得意道,“我第一次打猎就猎到了几只大雁和一只黄羊,成年的黄羊哦有半人高呢。”
燕易眉眼含笑的望着边说边比划的杜月娘,那眼神慈爱得仿若在看自己的孩子。其实在燕易的心里,杜月娘虽然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却也与他的孩子无异。
她的武艺是他教的,她读书写字也是他教的,她上战场都是他亲自带着,他教导她的时间不比燕战少,在他的心里她和燕战一样都是他的儿子。如今儿子长大了变成了闺女,还觅得一位如意郎君,他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骄傲,自然也有些许的失落。那是一种独属于老爹的失落,闺女嫁人了,独留他一人的老爹般的失落。
“我家小杜景长大了,真厉害。”待她仔细说完,燕易讚赏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满脸的欣慰与讚赏。
听了他的夸奖,杜月娘很是受用的笑弯了唇瓣,不经意抬头却见燕今歌一脸郁猝的看着自己,心底一咯噔暗嘆莫不是这醋缸又翻了吧?
“今歌,面条好吃吗?”杜月娘谄媚道,见他不吭声,又笑道:“好吃吧,待会我再给你剥个桔子吃,好不好?”
闻言,燕今歌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点,勉强的点头,应了一声。“好。”
燕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不得不感嘆,燕家的儿郎都是好样的,随便踢出一个小辈,都能将小杜景这不开窍的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他莫名的就有些担忧,以着燕今歌这厮的段数,小杜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今后只怕也只有被吃得死死的份儿。
“燕今歌,记得答应我的,好好待杜景。”燕易长嘆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时日无多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燕今歌颔首,眼染三分凝重,对他拱手承诺,“你放心,杜景是我妻子,我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唉,你这话虽然好听但我不太敢相信,姑且听一听吧。小杜景,你靠近一些,我给你点好东西。”燕易坐在石凳上没有挪窝,却是对杜月娘勾了勾小拇指,示意她靠近一些。
杜月娘不疑有他,迅速挪过去靠近,笑盈盈的问:“你要给我什么……哎哟,燕易,你又来这招!”东西没得到,脑门挨了重重一个弹指,杜月娘捂着额头郁闷的瞪着燕易,却见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是会上当,真傻。”燕易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不想被人看到,抬手胡乱的摸了一下脸。“小杜景,我要走了。”
原本还在抱怨的杜月娘闻声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急忙抓住他的衣袖,紧张道:“你要去哪里?”
还是这般像个孩子,燕易不舍的揉了揉她的长发,迎着她不满的视线,呵呵笑着收回了手。“我想回上池去看看,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么,我一直想回去看看,去母亲的坟前磕三个头,和她老人家道个歉。”
“道什么歉?”杜月娘睁着一双泪眼,迷茫的将他望着。
见她鼻子通红像只迷路的小麋鹿般望着自己,燕易没忍住再次摁着她的脑袋一顿揉,直将她的发髻揉成一团鸡窝,这才迎着燕今歌恨不得剁了他手的凶狠逼视慢慢收回手。
“自然是要道歉的,生时未能承欢膝下,死后亦没能常伴左右,为人子做到我这份上,也真是不孝。”
听他这么说自己,杜月娘第一个不同意,抗议道:“你生时为国而战,死亦为国捐躯,老夫人素来以你为傲,她不会怪你的。”
“可我怪我自己呀。”燕易无声扬唇,自嘲的嘆了口气。“罢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待我将商队的事都交代妥当,我便会启程回上池。你身怀有孕不宜长途跋涉,这一次你就别去了,等下次我再带你去。”
“一言为定?你可不能食言而肥,我等你回来。”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样,杜月娘急忙抓住他的手,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的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食言谁是小狗。”
“你幼不幼稚?今年贵庚啊姑娘!”燕易又好笑又心酸,习惯性的抬手又打算揉她的头发,手还没伸出去,就看到燕今歌将杜月娘抱进了怀里,同时凶狠的瞪着自己。也罢,有这孙子护着小杜景,她今后应该能过得很幸福。“杜景啊,我走之后商队就留给你了,你帮我照看着,我怕一没人管那些混账就要翻天。你知道的,这商队耗费我不少心血,若是被旁人占了去,我能活活气死。”
“让我来掌管商队?”杜月娘指着自己的鼻子,见他面色凝重的点头,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我除了会给人看病也就只剩会打仗了,你确定要将商队托付给我,你就不怕被我搞破产吗?”
“有他在,我担心才是多余。”燕易抬手指向燕今歌,见后者一脸郁闷,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好歹也是燕王世子,将来的燕王,你身为未来的王妃,若没点儿家底傍身,我真怕封都的那群豺狼虎豹将你吃了。这商队就算是我给你存的嫁妆,谁要是敢欺负你,直接用银子干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