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非要送礼,宁逸尘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正好可以乘此礼物瞧一瞧这泾阳城主的财力。打定主意之后,宁逸尘便不再急着走,只是不时瞥一眼门口的方向,云中鹤会意忙派人去催挑选礼物的管家快些。
“老爷,小的听说林城主的夫人信佛,小的特地在库房挑了这尊和田玉的白玉观音,您看作为贺礼送给林城主如何?”管家很快捧着一个半人高的锦盒,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云中鹤一看管家拿的是这尊玉观音当即就黑了脸,但当着宁逸尘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恶狠狠的瞪了管家一眼,肉疼的点了点头。“林兄对我有知遇之恩,他的这份恩情我时刻铭记于心不敢忘记,自然要送上我府上最好的东西。时辰不早了,贤侄你快些上路,莫要误了吉时。”
“好,云城主留步,告辞。”终于可以走了,宁逸尘自然不会停留,见云中鹤肉疼得眼角都在抽搐,忍不住嘴角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目送宁逸尘带着白玉观音迅速离开的背影,云中鹤肉疼的眼角都在抽搐,待再也看不到宁逸尘的身影,转身对着管家就是一个打耳光!“蠢货,谁让你拿这件宝贝的!那白云观音价值五千两纹银,五千两啊你就这样让老夫拱手让人?”
“老爷容禀,那白玉观音虽然值钱,可却已经是库房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小人以为,尽快将宁公子送走才是最重要的。”脸上挨了一巴掌,管家连摸都不敢摸一下,急忙对云中鹤解释。
云中鹤一听这话,立刻不相信的皱眉,“你放屁,库房中那么多宝贝,这白玉观音怎么就成最便宜的了?你骗谁呢,当真以为老夫对自己的小库房一点都不了解?”
“老爷,您说得没错,库房中确实有不少其他的东西是比白玉观音便宜,可是那些东西不能送人呀,更不能送给安阳的林城主。”管家当真是有苦说不出,那些东西若是被宁逸尘发现了,老爷这城主能不能坐得稳都是问题。
这话中有蹊跷,云中鹤皱眉问:“为何?”
管家抬手屏退众人,小声道:“老爷您忘了,您库房中大部分的宝贝都是倭国使者送的,那些东西多少都带有异国特色,若是当做礼物送给了旁人,不就暴露了您有亲近倭国的意向吗?这若是传回京城,暂且不说陛下会怎么对您,便是皇后娘娘那一关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您呀。皇后娘娘的性子您是知道的,那是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即便知道您是冤枉的,怕也不会让您好过的。”
被管家这么一提醒,云中鹤才惊出一身冷汗,且不说他确实与倭国使者来往密切,便是皇后娘娘的些许猜忌只怕也能要了他全家老小的性命。糊涂了,刚才差点就为了区区一尊白玉观音犯了糊涂。
“你做得对,老夫差点酿成大错。方才老夫那巴掌打疼你了吧,库房有什么好东西你看得上的尽管挑,这事儿你办得不错,该赏。”
管家哪里敢要赏赐,忙陪着笑脸道:“能为老爷分忧是小人的荣幸,只要老爷能持续高升,小人跟在您的身后沾沾光就够我祖辈吃喝不愁。老爷,那些倭国使者如今还在别院住着,小人觉得这太妥当。”
经过方才的那些事,云中鹤对管家越发信任,闻言皱眉问:“有何不妥?”
“老爷,您还记得之前有人夜闯别院的事吗,小人怀疑那个刺客真正的目的是冲着那些使者来的。而且小人今早得了一个消息,说燕王世子如今也在泾阳,前几天好像还抓住一个刺客,是个倭人。”
云中鹤大惊失色,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腕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倭人之所以与我交好,是为了刺杀燕王的儿子?!”
“小人不知那个刺客与这些使者是什么关系,但他们同为倭人,就算没有关系,只怕燕王也会将这笔账记在他们的头上。万一让燕王知道这些倭人住在城主府,小人担心以着燕王护犊子的心性怕是连老爷您一并恨上,局时您再想办成皇后娘娘交代的那些事,只怕会难上加难呀。”管家满脸苦涩的解释道,实际上这些倭人自从住进城主府后,便整日里饮酒作乐调戏府中女眷,将别院弄得乌烟瘴气,府中下人天天找他哭诉,他真是烦不胜烦,这想将这些祸害早些送走。
听了管家的一番分析,云中鹤深觉他说得有道理,但那些使者自从登陆以来一直住在他这城主府,现在要将他们赶走只怕没那么容易。
“那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将这些人送走?”相比于那些倭人提出的诱人条件,云中鹤稍一思忖,还是觉得办妥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更有前途。只要他顺利帮着三皇子登上皇位,那就是新帝身边的肱骨之臣,想一飞冲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管家仔细想了想,凑到云中鹤的耳边一阵窃窃私语,听得云中鹤喜笑颜开,用力的点了点头,准许他尽快去办。
马车已经离开泾阳城门,宁逸尘坐在车厢内对着手边半人高的锦盒皱眉沈思。素闻云中鹤最是爱财如命,他与林恩忠可没什么交情,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送对方如此贵重的礼物?
“少主,可是这锦盒有何不妥?”萧田跪坐在软垫上烹茶,见他对着锦盒皱眉沈思,双手捧着茶盏送上。
宁逸尘随手接过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水,皱眉道:“不是锦盒的问题,我只是觉得云中鹤的反应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萧田倒是没註意到云中鹤有什么奇怪,他一直都在等着骨立的信号,倒没多註意与少主推杯换盏的云中鹤有什么反常。
“哪里奇怪?”宁逸尘皱眉喃呢,想了很久才道:“打个比方,刘婆子听说杜月娘生辰,特地送了一个金手镯,这事儿奇怪吗?”
“太奇怪了!这根本不可能。”萧田哭笑不得,迎着他询问的眼解释,“要一个抠门的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根本就是在挖他的心,他如何能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