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自然知道,就是屏山之战令燕易一战成名,跃入这天下一代名将的行列。我说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我瞧着你真是够奇怪的。”萧齐宇本以为他是在试探自己,可看他听得那么认真又好像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一时间就有些迷糊了,分不清他到底是清楚还是不清楚。
心中的猜想全都得到了证实,宁逸尘都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僵着脸冷声道:“那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泾阳,静悄悄的潜入城中,只待子夜时分将云中鹤那老贼与倭寇一锅端了。”
提起正事,萧齐宇立刻严肃起来,率领五百铁骑迅速越过小镇来到泾阳主城的边缘,却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萧齐宇则带了一些亲卫伪装成路过的商队进了城,宁逸尘躺在车厢里,像回自己家似的回了杜月娘的小窝。
见到门外突然冒出一辆马车,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上京赶考的宋圻安刚好在学堂收拾,抬头朝外看去就看到了宁逸尘。“宁公子,您怎么没去安城?”
“怎么?我该去安城吗?”宁逸尘挑眉,瞥一眼宋圻安身上洗得发白的长袍,禁不住眸光沈了沈。
宋圻安正低头擦拭被孩子们弄臟的书桌,并没有註意到宁逸尘的眼光,轻笑道:“学生不是这个意思,学生只是看到燕世子和东家都回了安城,以为宁公子也会一并去,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燕今歌也去了安城?”宁逸尘皱眉,村姑回安城是为了将刘婆子的棺木送回去,燕今歌去凑什么热闹。
今晚的事他本打算将燕今歌也拖下水,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罢了,就继续再让他在岸上呆一会吧,燕王那个老狐貍想要明哲保身谁也不得罪,天底下哪里有那样的好事。只要燕今歌下了水,燕王哪里还跑得了?
他知道,他这么做确实挺对不起燕今歌的,但他也是情非得已,亲爹一门心思的要陪七皇子豪赌,他总得为家中其他人留一条退路,至少不要在失败的时候满门倾覆。
自古以来皇子夺嫡最后的下场无非两个,成则荣宠加身,败则满门倾覆。为什么他爹就是看不透,宁国公府的荣宠已经到了极致,就算是成了,再往上又能如何?已是国公,进无可进呀。
宋圻安没註意到他的异常,依旧有条不许的擦着每个学生的书桌,感慨道:“去了,燕世子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我真希望今后我也能对我的妻子这般疼惜,与她举案齐眉、携手一生。”
举案齐眉就能携手一生吗?宁逸尘不屑扬唇,想讥讽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又该讥讽谁。“罢了,宋先生别忙活了,我们聊聊天吧。”
宋圻安刚好擦拭到了最后一张桌子,待将最后一张书桌擦拭干凈,这才笑着洗了抹布凈了手,朝宁逸尘大步走来。“宁公子想聊些什么?”
“坐,你觉得泾阳城主云中鹤是个什么样的人?”
“聪明人。”宋圻安答得非常快,见他诧异的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揪了揪自己泛白的袖口。“宁公子可是觉得学生说得不对?”
宁逸尘摇头,示意他不用如此局促,“不是,你说的不错云中鹤确实是个聪明人,我是想问你为何说他是个聪明人?”
原来不是他说错了话,宋圻安这才放下心来,但依旧很是局促的坐在他的对面。“说来惭愧,学生只会死读书,对外面的情形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偶有耳闻听说这位城主很会做人。府中养着不少文人墨客,经常与这些文人墨客切磋文采,在读书人的心中赚足了口碑,通过文人的笔和嘴将自己洗得干干凈凈、一尘不染,故而学生才会说他是聪明人。”
宁逸尘一听立刻好奇的看向他,奇怪道:“那你呢,他可有找过你?”
“自然是找过的,只是学生才疏学浅,自知高攀不起,便婉谢了城主的好意。”宋圻安抿唇浅笑,单薄的身子却如翠竹一般,有着傲人的骨气,纵是风雪也无法令他折腰。
“你倒是有骨气,据我所知云中鹤这人非常记仇,他招揽你你却拒绝了他,他就没打击报覆你?”宁逸尘好奇的挑眉,不由得认真看了看眼前的这个清瘦青年书生。
宋圻安闻言轻笑一声,起身张开双手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好笑道:“学生两袖清风又无亲友,除却一条性命,再无其他,他能怎么报覆?”
这就是传说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宁逸尘有些楞住,好半晌才鼓掌道:“说得好,好一句除却一条性命再无其他,我终于有点明白燕今歌为何要资助你上京赶考了。”
其实一直到现在,宋圻安都没有想通燕世子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他这个大忙。听他说他知道,立刻问道:“还请宁公子告知学生原因。”
“因为你的脾气,你的风骨,他日你一旦高中必定做不了贪官,你会是一位直臣,上对得起江山社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这将会是你的一生。”宁逸尘讚赏的看着宋圻安,这个书呆子是个难得的明白人,燕今歌那厮眼睛是开过光的么,怎么竟让他遇上这种人才?
上对得起江山社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宋圻安听得心底一热,好像心臟里的火苗被人点燃,浑身的血液也逐渐的开始沸腾,纵然秋风萧瑟可他却察觉不到半点凉意,有的都是暖融融的热情。
“宁公子言重了,学生何德何能,当不起这样的评价。”
宁逸尘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当得起,宋先生,好好考争取明年春闱能拔得头筹,莫要让我们失望。”
“学生自当竭尽全力以报燕世子知遇之恩。”宋圻安恭敬的朝着南方长揖到地,一脸肃穆。
知遇之恩吗?世人都爱锦上添花,真正能做到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人?今歌啊,你的眼光还是如此毒辣,他不服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