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杜月娘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早些年还在杜家的时候,倒也有人伺候着,可之后随爹去了军营,连喝口茶都要自己动手,逐渐的她也就习惯凡事自己来,猛地被人伺候还真有些不习惯。
白露只当她不喜欢自己,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低着头道:“世子妃可是嫌弃奴婢粗手粗脚的伺候得不好?若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您尽管说,奴婢一定改,直到您满意为止。”
闻言,杜月娘颇有些哭笑不得,无奈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出生农户,自小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从来没被人伺候过,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见不是自己的问题,白露略黑的小脸上立刻现出松了口气的笑容,笑道:“世子妃,今时不同往日,您如今是燕王府的世子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世子。若是还和以前一样凡事都亲力亲为,就算您不觉得累,世子也会心疼的。再者,您腹中还有小公子,这些粗活就让奴婢来吧。”
听着白露一套一套的话,杜月娘好半晌才道:“白露,你师父真的是暗潮吗?”
“啊?是呀,奴婢的师父就是暗潮大人。”提起自己的师父,白露的脸上满是骄傲。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暗潮,教养出了简直堪比话痨的白露?杜月娘想得脑壳都疼了,也没能想明白其中的奥妙,于是她决定放弃,还是直接问得好。
“白露,你师父那么沈默寡言的一个人,为何你却这般活泼?”
正在帮她挽发的白露闻言手一顿,眼中似有追忆,嘆道:“师父那个人,你不主动和他说话,他一天都能不吭声,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你,时不时的用暗器提醒哪儿没做好,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渗人了。后来,奴婢觉得再这样下去肯定得疯,为了不疯还是主动点好,久而久之奴婢就养成了话多的习惯。不过世子妃若是不喜欢,奴婢一定改,现在就改。”
她就问了一句,白露就说了这么多,杜月娘抬手掩唇轻笑,眉眼间满是轻松的笑意。“没事,我喜欢听你说话,既然是燕王派你来的,那你对燕王府是不是很了解?”
“世子妃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整个燕王府就没有奴婢不知道的事。”问及燕王府的事,白露骄傲的拍了拍胸脯,大声保证道。
杜月娘也只是随口一说,见她这么热情,不问些什么好像都有些过意不去。“我想知道,燕王他是个怎样的人?”
“王爷是个好人。”白露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好人?杜月娘微愕,身居朝堂见惯了各种黑暗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好人。“此言何解?”
白露认真的梳着她的长发,语气充满恭敬道:“奴婢是个孤儿,小时候家乡发大水,家里人都死绝了,后来跟着其他的难民逃往京城讨饭,快饿死的时候被王爷捡了回去。像奴婢这样的人,王府还有许多,就连我师父当年也是被王爷捡回去的。”
捡人?燕王爷的嗜好,可真是特别。但是,杜月娘微微凝眸,绝境中的援手,能换来他人一生的忠诚,这位燕王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果然,身居朝堂的老狐貍,岂会是善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