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今歌垂眸,郁闷嘆道:“是啊,就算我们能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陛下铁了心的要拉我下水,我又能在岸上呆多久?罢了,此番若是陛下执意要我执掌泾阳,我去便是。”
去泾阳吗?杜月娘低头看向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轻轻抚摸着腹部嘆道:“幸好泾阳距离京城不是太远,走得慢些半个月也能走到。”
闻言,燕今歌神色微变,握紧她的手轻嘆,“若是圣旨来得急,恐怕我得先走一步。”
“你不带我一起去吗?”杜月娘心一跳,竟有些慌乱,“我们不是说好了,除却生死永不分开的吗?”
“这只是假设,假设圣旨来得急,而你又身怀六甲不宜奔波,我便先去泾阳,待一切安顿好之后,你和孩子们再过来也不迟。”不忍她跟着担心,燕今歌没有提及如今泾阳四面楚歌的处境。
杜月娘低头看向自己圆滚滚的腹部,嘆气道:“确实,如今我这个样子跟着去,只会拖你的后腿。但你要答应我,要常写信,千万不要让我断了你的消息。”
“好。”燕今歌点头,丰神俊朗的容颜上,轻拢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只是我不放心你,真想将你变小藏在袖子里,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
原本杜月娘还有些离别的伤感,被他这么一说,瞬间破涕为笑,忍不住嗔道:“你当我是小宠物么,还放在袖子里,真有你的。忘了问你,父王打算怎么处置宁曦儿?”
话音刚落,张侧妃已经缓步朝他们走来,皱眉嘆气道:“王爷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可有宁贵妃和国公府护着,除非陛下点头否则谁也处置不了她。”
“陛下点头?恐怕很难。”杜月娘一楞,听说宁国公府的人都又护短又不讲道理,这位宁贵妃只怕也不是能讲道理的主儿。再加上她就这么一个嫡亲的侄女,想在她的眼皮子下面动她,恐怕不太可能。
张侧妃摊手嘆气道:“是啊,陛下素来偏宠宁贵妃,此事再闹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怕是不了了之的多。再说,”张侧妃抬眸偷瞥燕今歌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缓缓道,“再说两家毕竟还是亲戚,闹成这样已经够难看了。”
余下的话不用她说,杜月娘也能猜到,从道义上说,最初确实是燕王府对不住宁国公府,国公府趁机有所刁难并不奇怪,但对方连火烧王府这样的事都做了出来,可远远超出了刁难的范畴。更何况,宁曦儿不仅放了火,还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在这些权贵们的眼中,人命是否当真与草芥没有区别。
京兆府的衙门后堂,宁夫人坐在主位上喝茶,宁曦儿已经换上华贵的彩霞裙,梳得高高的发髻上插满珠钗,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落魄的模样。
“夫人,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接大小姐进宫小住,不知夫人可有话要带给娘娘?”
宁夫人瞥一眼周园,此人是宁贵妃身边的内侍官,他来接曦儿进宫避难,倒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