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方才刚过的话,此刻若想反悔,确实不太合适。但要意阑珊去和亲,太后是发自内心的舍不得。“皇儿,并非母后舍不得,只是阑珊身份特殊,让她去和亲不太合适。”
萧臻脸色阴沈,摆明了就是不吃这一套,哼道:“特殊?母后是想提醒朕,朕金枝玉叶的女儿们还抵不上一个藩王的女儿?哼,母后是不是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意勇再能耐也是臣子,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人——是朕!”
此言一出回音轻荡,寝宫内瞬间静谧一片,御医和伺候的宫人全都匍匐在地,生怕盛怒的陛下会迁怒于自己,谁也不肯抬头去看。
太后惊讶的望着萧臻,好半晌都没能顺利说出一句话来,只是震惊的望着他,心头五味杂然颇不是滋味。
“皇儿可是在怪哀家,帮了意家太多?”半晌,意太后疲惫的轻声问。
她还知道她给了意家太多特权,多到如今意勇手握重兵,他就算是想动也轻易动弹不得?萧臻脸露不悦,冷声反问:“母后不觉得,这些年意勇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
“皇儿此言从何说起?意勇是出了名的笨嘴笨舌,比不得别的臣子能言善辩哄你开心,但他对你的忠心却是日月可鉴。这些年为了大元领兵戍守边关,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皇儿难道都忘了吗?”意太后竭力说着意勇的好话,却惊愕的发现她越说意勇的好,萧臻脸上的嘲讽越浓郁。“皇儿,是不是谁在你面前嚼了意勇的舌根?可是燕有孝那老匹夫?哼,哀家就知道,姓燕的没一个好东西,骨子里都是魅主惑君的下作东西。”
封都的冬天最寒的不是雪,而是呼啸而来的冷风,就好像后娘的手,给了人们一个又一个耳光,直将人打得瑟瑟发抖才罢休。
“娘,外面冷不冷?”杜月娘窝在床上伸懒腰,她还没有出月子,幸好暖阁中有地龙又烧着炕,否则她真怀疑自己会被冻得落下病根。
一进屋马氏就脱下了身上的披风,蹲在火炉前烤着火,待去了寒气在才走进内室,爱怜的看向床上一大三小。“宝儿怎么也来这里睡了?”
杜月娘怜爱的亲了亲宝儿红嫩嫩的小脸蛋,打趣道:“许是知道自己做了哥哥,特地来陪弟弟的。”
“拉倒吧,他才多大,哪里知道自己做了哥哥。方才我从前面回来,看到宫里来了人,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来封都才短短几个月,马氏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见到村长都觉得低人一等的人,如今再见着宫里来的人却能从容面对。如果是以前的马氏,见着这等大人物肯定早就晕了过去,哪里还能这般平静从容?
“宫里来人了?”杜月娘心猛地一跳,抬头对外喊道:“白露,你去看看,宫里是谁来了。”
白露去得很快,但她回来得更快,这边马氏刚给杜月娘倒了红糖水还没送到她的嘴边,那边出门的白露就已经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杜月娘楞住,奇怪的看向白露,却惊讶的发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胖墩笑嘻嘻的从她的身后晃了出来。“哪里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