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里,我是有多没用,才会被这吓到被那吓到?”杜月娘摇了摇头,捏住他的胳膊不许他乱动,抬手试了试浴桶中的水温,对他催促道:“水温刚刚好,你先将身上的血污洗干凈,我去准备一下,待会为你缝针。”说完转身离开,在越过屏风的瞬间,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肩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约莫得有半根筷子那么长,伤口外翻与内衣黏在一起,血口子狰狞而可怕。这样严重的伤口,该有多疼呀,他怎么能那般若无其事的对她说,这只是小伤?
“世子妃,您怎么哭了?”白露见她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却见她哭红了眼。
杜月娘摆了摆手,吩咐道:“将药箱和针线拿来。”
见她神情不对,白露不敢多问,急忙拿了药箱和针线递给她。“世子妃,是不是世子受伤了?”
“不要多问,去歇着吧。”杜月娘伸手接过药箱,转身走进隔间,刚好燕今歌已经清洗干凈,正在擦拭身上的水珠。“坐下不要动,我来。”
与他血肉模糊的刀伤比起来,她破裂的虎口才是真正的小伤。
燕今歌刚准备抬手穿衣,屁股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直将他打得目瞪口呆,转头惊愕的望着始作俑者。“你?”
“你什么你!叫你坐好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杜月娘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拿着手绢轻轻掖着他伤口的血水,待伤口不再流血,这才动作轻柔的覆上她独门秘制的金疮药。“你这伤口太深,光有金疮药还不行,我得为你缝针,可能会有点疼,你若是忍不住就叫出来。”
叫出来?燕今歌啼笑皆非的点头应道:“好。”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点小伤他怎么可能会受不住?
接下来的一炷香杜月娘聚精会神的缝针,燕今歌则抬眸看向横梁上的雕刻。燕易到底有多喜欢《四郎探母》这出戏,竟雕刻在了横梁上,这是想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吗?
“在看什么?”待将最后一针收尾,杜月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横梁,旋即什么都明白了过来。“燕易不爱看戏,爱看戏的是老夫人,尤其爱看这出《四郎探母》。”
燕今歌知道她口中的老夫人,其实就是他的曾曾祖母,燕王府真正的老祖宗。对这位老夫人以及上池的燕王府,燕今歌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一直很想问你,当年的燕易在上池是何等地位?”燕今歌拉住她的手坐在床边,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
杜月娘凝眸想了想,比划道:“打个简单的比方,就是意勇加上宁远征,勉强能与当年的燕易相提并论。”
意王乃太后亲侄,位列藩王又手握重兵;舅舅乃是国公,征战沙场多年,手握大元三分之一的兵力,这两人相加才勉强能与燕易相提并论,当年上池国的燕王府是何等的权势滔天?!
既然如此权势滔天,他爷爷却为何要叛出上池?燕今歌皱眉,沈吟片刻才问出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