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杜月娘还不至于处理不了。“些许小事,我处理得了。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府上人用膳的时辰。”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英骐和萧齐敏,神情淡然道,“今天师父给你们上一堂课,这堂课叫赏罚分明。”
赏罚分明吗?林英骐举着宝儿站在一边,目光灼然的看向庭院中闹事的下人们。师父这是要大开杀戒了吗?太好了,传闻师父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可惜他还没机会亲眼见到,今日总算是能大开眼界。“师父,要将你的追云弓拿来吗?”
“要追云弓干什么?杀人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自己动手。”杜月娘好笑道,转头凝视着萧齐敏的眼眸,沈声道:“十二,君子贵有容人之量,但也并非对什么人都得大肚能容。世人皆知礼义廉,遇到无耻之人,无需手下留情。”
正等着看热闹的萧齐敏闻言一楞,随后明白过来,知道师父是在指点自己,当即恭敬的拱手道:“徒儿知道了。”
孺子可教也。杜月娘满意的收回视线,抬眸看向跪在地上还不断吵闹的后厨十几个下人,端着茶盏静静的听他们吵着,待他们自己安静下来,这才挑眉看向领头的大厨。“王厨子,这个时辰你不做午膳,领着这么多人来找我,可是有事要说?”
“世子妃明鉴,我等找您是有话要说,不说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王厨子见她开口主动问起,忙不迭的喊了起来。
又是这种日子没法过的陈词滥调,还在小南村的时候,刘婆子每次上门找茬都用这句话做开场白。嘴上嚷嚷着日子没法儿过,实际上还不是想打秋风,占她们便宜?
杜月娘隐去眸底的厌恶,神情平静道:“说说吧,这日子怎么就没法儿过了?”
有了她这句话,王厨子瞬间抓住鸡毛当令箭,指着白露就告状道:“世子妃,您是不知道,您身边的这个丫鬟做的事有多过分。之前小人等人忙着做早膳,她一冲进后院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小人就是一顿骂,小人自问没得罪过她,实在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针对小人等人。
还有之前采购的事情,这本来是后厨自己的事情,也是她突然跳出来,二话不说拿出一张单子就换了以前惯常采购的商户。这些小人就都不说了,最气人的是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您是乡下种地的泥腿子,是上不得臺面的下贱村妇。世子妃,承蒙您不弃,继续留我等在府上混口饭吃,可这贱婢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气人得很,小人实在是不忍心看您被蒙在鼓中,特地来您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还请您重重的惩罚她。”
“你说完了?其他人还有话要说吗?”杜月娘抬手止住欲说话的白露,目光温润的看向其他人。
她这眼神无疑是一种鼓励,原本还坎坷不安的帮厨们瞬间看到了希望,大有一种立刻就能扳倒大丫鬟的成就感。当即再也忍不住,一个个的如同雨后春笋般跳了出来,指着白露的鼻子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许是这些人骂得太得意忘形,就连院子里原本看热闹的丫鬟小厮,也逐渐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中,指着白露就是一阵讨伐。
静静的听着这些人的抱怨,杜月娘好笑的看向白露,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竟令得他们如此不满?”
起初白露是愤怒的,可见世子妃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瞬间心领神会,知道世子妃这是要借机整顿城主府,这心也逐渐冷静下来,再看这群人仿若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奴婢也想知道,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被这么多条疯狗追着咬。”半晌,白露才冷笑道。
见她迅速冷静了下来,杜月娘眼染讚赏道:“有长进。”
半个时辰后,天一楼的席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送进了饭厅,杜月娘看都没看跪满庭院的后厨帮工,招呼着林英骐他们坐下用膳。
待所有人都坐下用膳,杜月娘转头对奶娘等人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也去吃饭吧,今天加餐饭菜很是丰盛。”
奶娘等人一听立刻笑着退下,经过后厨等人身边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神情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许是天一楼的饭菜做得太好,每一个吃饱喝足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反观庭院中还跪着的众人,一个个的使劲抽着鼻子,眼巴巴的望着饭厅还剩下许多的美味佳肴。
待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白露起身打算收拾碗筷,却被杜月娘抬手拦住。“世子妃?”
“就这样放着,更有冲击力。”杜月娘瞥一眼墻角的沙漏,如今午时已过,想来这些人早膳已经消耗殆尽,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青衣,去问问他们,抱怨了那么多,可有想过什么解决的法子。”
“好嘞。”青衣如今掌管城主府,所有大小适宜都归他管,闻言立刻起身摩拳擦掌的朝众人走去。“咳咳咳,都精神点儿,世子妃让我来问你们,说了那么多可有想过什么解决的法子没有。”
“有有有,自然是有的。”王厨子真怕世子妃就这样将他们晾在这里,此刻闻言世子妃主动问他们解决的法子,立刻狮子大张口道:“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求世子妃处置了白露那个贱婢,再给我们每人每个月涨二两银子的月钱。”
此言一出,青衣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忍住揍他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世子妃不喜欢别人讨价还价,你们想清楚,处置白露和涨工钱到底选哪一个。”
“只能选一个?那不行,要是不处置了那个贱婢,今后她还得对我们指手画脚。”王厨子立刻摇头,目光怨毒的瞪向白露。
常言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害命,要不是这个贱婢突然横插一手,他能少得了往常采购惯了商户们的孝敬?大户人家的采买可是一项肥差,尤其是厨房这一块,素来是他一人说了算,这些年来可没少让他捞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