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紧紧巴着车厢,十二皇子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问道。
杜月娘站在臺阶上,对他笑道:“安城距离两军交战之地只有三十里,陛下会歇息在城主府,你在城主府等着他即可,切不可去战场寻他,知不知道?”
萧齐敏乖乖的站着,认真的点头,“师父的教诲,敏儿铭记于心。”
“去吧。”杜月娘替他整理好衣领,对燕王道:“恭送父王,一路小心。”
燕王这一去就是整整半个月,张侧妃放心不下想去安城,被杜月娘拦了下来。
“月娘,我实在是放心不下王爷。”紧紧捏着帕子,张侧妃娇俏的容颜上满是忧心,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杜月娘执笔的手动作未停,抬头看她一眼,笑道:“姨娘为何不放心?”
坐在椅子上搅手帕的张侧妃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焦躁道:“这还用问吗?如今两军交战的主战场距离安城只有三十里,王爷带着十二皇子去了军营,那可是刀剑无眼的地方,若是受了伤可怎么办?”
“陛下御驾亲征,有他在的地方,便是这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姨娘担心父王无可厚非,但不该自乱阵脚。如今安城屯兵几十万,上池的军队就算是猛虎下山,也别想伤到他们一根汗毛,更何况大元的铁骑也不是吃素的。”杜月娘耐心解释,见她脸上忧色不减,这才放下了手中玉笔。“姨娘,关心则乱,你素来冷静沈着,这次怎么这么沈不住气?”
“非我沈不住气,我是怕陛下会将王爷留下,直到他凯旋回京。”张侧妃忧心忡忡道,说完又补充道,“天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如今京城已是七皇子的天下,我是担心啊。”
“您担心什么?”燕王府已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杜月娘就算是自我催眠也改变不了与燕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实。“陛下健在,大军远行,京城就是个空壳子,七皇子奉命镇守京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翻出什么浪花?”
此言一出,张侧妃立刻古怪的看向杜月娘,仿若第一次见到她似的,那眼神充满了惊愕。
“姨娘为何这般看着我?”杜月娘见她神情怪异,忍不住奇怪道。“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不,你没说错,说得很对。只是月娘,你为何会知道这些?”张侧妃惊愕道,京中情势如何便是她也未必看得真切,可她远在泾阳却能分析得如此透彻,这般纵观全局的敏锐她只在朝堂上几位权臣的身上瞧见过。可她不过是个出生乡野的无知村妇,为何却懂这些连她都不懂的朝堂上的东西?
杜月娘故作骄傲的颔首,笑容中满是炫耀之意,“我听今歌尘说的。”
原路如此,张侧妃悄悄的松了口气,笑道:“难怪呢,原来是世子告诉你的。世子说得没错,如今京城就是个空壳子,重臣将领都被陛下带来了安城,留守京城的都是一些无法伴驾随行的世家,倒也没什么了不得。”
闻言,杜月娘摇头,故作严肃道:“姨娘可千万不要小瞧世家的力量,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世家尤其是百年世家底蕴惊人,若是收为已用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这些也是世子说的?”张侧妃已经见怪不怪,轻笑着打趣。“世子还真是什么都对你说呢。”
“这话倒不是世子说的,是逸尘说的。逸尘说了,京城有三王府四大家,燕王府、意王府、共庆王府,有张家、赵家、宁家和裴家,这几大家族都是京城顶尖的贵族,轻易不能得罪。”
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样子,张侧妃掩唇轻笑道:“宁三少连这些都对你说了?”
“唉,是呀,他怕我初入京城不懂规矩丢了今歌的脸面,所以特地为我介绍过京中各家的势力。”杜月娘故作苦恼的嘆了口气,长嘆道,“说句不怕姨娘笑话的实话,去京城的那几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不舒坦的几个月,每天与那些权贵们打交道,真是脸都要笑僵了。”
“你不喜欢?”张侧妃抬眸与她对视,看清了她眼底的认真,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那些应酬。“不喜欢为何不早说,你若是说了我也好推了那些邀约。”
杜月娘双手一摊无奈道:“推不掉的,我出生乡野本就挑起了别人的窥探之心,若是再故作清高的谁也不理,只会沦为那些贵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到时候丢脸的就不是我,而是整个燕王府,还会连累父王和姨娘被人嘲笑。”
果然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好孩子,张侧妃怜爱的看向她,嘆道:“虽说你出生乡野,但你这份识大体的气度,却是丝毫不输京中的大家闺秀。其实相比于出生,我更看重人品。若当真要按出生为世子择妻,宁家的小辣椒或是意王府的小郡主,都是上上之选。可你看,最后今歌还不是退了宁家的婚约非你不娶,可见在世子心中,身份地位都是其次,知心比什么都重要。”说完顿了顿,见她没有不悦才又道,“月娘,我知道前些日子王爷贸然接走了十二皇子和亲家母等人,惹得你非常不悦。但我想说句公道话,不知道你可愿意听。”
“姨娘请说。”她不想听她就会不说么?答案是否定了,既然她不听也得听,倒不如心平气和的听一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张侧妃定了定神,喝了口茶水道:“王爷的心思我懂,他觉得泾阳不安全,想将孩子们都接回京城抚养。其实孩子在哪里长大都一样,都需要精心的栽培和呵护。月娘,我知道这个要求你很难接受,但京城有这天下最好的先生,以着王爷对他们的宠爱,定会为他们寻最好的先生习文,找最好的师父练武,长大之后定有繁花似锦的前程等待着,可不比在泾阳好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