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你会平安无事,但能守在你身边见证我们的孩子出生,这对我来说是何其的宝贵。”燕今歌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腹部,听着里面有一串鱼儿吐泡泡的水声,惊奇得睁大了双眼。“这里面好像有水泡翻滚的声音。”
“嗯,她喜欢听你的声音,在里面玩呢。”杜月娘满脸慈爱道,抬手顺着他的长发。“如今已有八个月,再过月余就会生产,我正愁离开了世子府来到这里会不习惯,刚巧你就回来了。”
提起这件事,燕今歌脸色微冷,“若不是逸尘飞鸽传书告诉我这些事,你是不是就要打算瞒着我?”
“什么事?”杜月娘心一慌,之前张侧妃伙同萧齐昊想要她的命,这件事她并未对燕今歌说,只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燕王竟然没对他说。
呵,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吶,燕王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对张侧妃也并非无情。
“还想瞒我?张氏想杀你、张皇后想杀你、萧齐昊对你和孩子痛下杀手,你每日与我飞鹰传书竟然只字未提,杜景,你是想急死我么?”燕今歌扶住她腰的手微微用力,满眼控诉的望着她,直看得她心慌气短不敢与他对视。
杜月娘在他的视线压迫下瞬间怂了,诺诺道:“我以为你爹会对你说,哪里想到他没说。”
“你以为?杜景,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心大到可以任由别人随便给我换个妻子?张皇后想杀你和孩子,便是动了我的身家性命,此等大事你为何不对我说?!若不是逸尘及时告诉我,我差点帮了他张家大忙,局时张家的人不知要在背后如何骂我。”燕今歌越说越是生气,他本以为他上了战场,皇室的人就会放过燕王府,如今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与皇室的人做交易,根本就是与虎谋皮。这厢皇帝还要用着他,背后却默许张皇后对他的妻子儿女下毒手。不管张皇后是否得手,皇帝都稳坐钓鱼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大不了东窗事发后将皇后不痛不痒的训斥一顿,作为安抚再为他赐婚,局时他失去了至亲骨肉却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皇室的算盘打得真好。
此事确实是她不对在先,她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但见他恨得眼眶微微泛红,这心底到底是不忍心。“好了,我们这不是没事么,以后多防备着点就好了。”
“此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良久,燕今歌在她快睡着之际,俯身在她耳边轻嘆。张皇后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看来已经忘了皇后的本分,既然如此那就帮她回忆回忆。听说三皇子因祸得福被封了齐王,刚巧七皇子也来了安城,这位分也该升一升了。
一个时辰之后,燕今歌手持一份书信,递给门外的刁风,“立刻将这封信亲手送到七皇子手中,务必请他来泾阳一叙。”
他本不愿参与皇子之间的党派之争,但既然有人非要拖他下水,那就别怪他将水越搅越混,到时候如果伤着了哪个龙子龙孙可怨不得他。
萧齐瑞来得极快,约莫黄昏时分便抵达泾阳,找来了临歧县他们的住所。“今歌,我正可惜没能与你在安城相见,没想到你却会主动邀我来泾阳相聚。刚好父皇也想小十二了,我也带了不少母妃给他准备的礼物,索性就来叨唠你了。”萧齐瑞生得极似宁贵妃,除却一双龙眸像极了皇帝,其他的五官无一不像宁贵妃,十分英气中染着三分秀气,只一眼便让人禁不住生出好感。
不等他翻身下马,燕今歌快步迎了上去,亲自扶着他的胳膊,亲热的挽住他的胳膊朝里走,笑道:“寒室鄙陋,承蒙七皇子不嫌弃,谈不上叨唠。七皇子里面请,今日我娘子亲手酿的桃花酿开坛,你我不醉不归。”
“桃花酿?我只喝过她的青梅汁,就连父皇都讚不绝口,想来这桃花酿也是难得的珍品,待会定要好好尝尝。”萧齐瑞还不知泾阳发生的事情,奇怪道:“我听说临歧县是泾阳风水最好的地方,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迷信,放着好好的世子府不住来这里定居?”
此言一出,燕今歌脸色微变,却是做出一副遮掩的姿态岔开了话题,“你与敏儿好久不见,定然十分想他,我已经派人去传话,待他下了课就来与你相见。”
萧齐瑞何等精明之人,见他不愿多说,自然不会当面再问,他若想知道有的是法子打听得出,没必要强人所难。“不必那么麻烦,我从未见过他认真上课的样子,若是不打扰我倒想亲眼瞧一瞧,也好回去对母妃说道说道。”
“也好,敏儿如今勤勉好学,已能七步成诗,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文豪。”燕今歌明着是夸奖萧齐敏,实则是在暗示萧齐敏在泾阳学的都是些诗词歌赋,些许附庸风雅的东西,好打消他的戒心。
“七步成诗?这么厉害,母妃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的。”萧齐瑞不以为然道,俗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亲眼见到他如何能放心?
燕今歌附和的点头,将他带进书房的院子,远远的就看到萧齐敏在摇头晃脑的背书,背得有模有样。“你看,敏儿背得多好。”
这也叫背得好?一篇短短的篇目,他硬是背得磕磕巴巴还错了不少。萧齐瑞垂眸敛去眸底的惊讶,终于有些明白为何母妃那么担心,原来今歌当真顾忌着敏儿皇子的身份,即便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也不敢严格的教导。
“今歌,你对敏儿太放纵了,你不是爱他,是害他呀。”良久,在退出书房院子时,萧齐瑞才轻嘆道。
燕今歌闻言一楞,眼底划过一丝为难,“敏儿毕竟是皇子,再者年纪尚小,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学,不必操之过急。”
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萧齐瑞轻笑着摇头,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啊,就是太看重尊卑,除却敏儿皇子的身份,你还是他的表哥,该教的时候就该教,该训的时候也不必手软,这才是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