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回朝此等大事,必定会惊动整个军营。萧齐宇一早便守在萧臻的身边,虽然一句话不说但他一步一跟的模样,却看得萧臻心头软了又软。
“宇儿,可是有什么话要对父皇说?”终于被萧齐宇跟的不自在了,萧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齐宇。
萧齐宇没防备差点一头撞上去,憨厚的挠了挠头,干笑道:“儿臣只是在想此番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所以想与父皇多呆一会。父皇若是觉得儿臣碍事,儿臣这就出去。”
见他说完转身就要,萧臻又心疼又不舍的伸手拉住他,嘆道:“你这孩子,父皇怎么会觉得你碍事?只是父皇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听你说过这种话,你愿意与父皇多亲近,父皇自然是高兴的。宇儿,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你三弟和七弟他们早已经成家,你可有喜欢的姑娘,父皇为你赐婚。”
话头怎么会转移到他婚事上来?萧齐宇暗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郁闷道:“父皇,儿臣不想成亲。”
“胡闹,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背诗了。你就说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没有等朕回了京城,就替你择一知书达理、温婉贤良的女子为妃。”婚姻大事媒妁之言,自古以来都是父母说了算,如今他能主动问他的意见,已经是格外开恩,这混小子还给他说不想成亲,简直胡闹。
此刻萧齐宇万分后悔,早知道会被父皇抓着要娶妻,还不如和宁逸夫他们去攻城呢。“父皇,儿臣想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妃,不想盲婚哑嫁娶一个不爱的花瓶。”
萧臻被他气笑了,指着他对鹿海道:“你听听,都这么大了,还说这种梦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皇子,你将来要娶的正妃必须要对你有所帮助,否则你娶她干什么。”
此言一出,萧齐宇原本尚存的一点亲近之情瞬间烟消云散,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的这位父皇眼中只有权势和利用,根本没有真情。他竟然还指望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些许温情,他真是打仗打痴了。
“父皇,儿臣自己的婚事自己心里有数,不劳烦父皇操心了。”半晌萧齐宇才闷声闷气道,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若是旁人胆敢这样对他说话,萧臻早已经大怒,可眼前这人不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他最得力的大将,大元的开疆辟土还需仰仗于他。“宇儿,朕是你父皇,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那儿臣也不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儿臣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萧齐宇闷声道,说完抬头凝视着对方一字一顿道,“这也是母后的愿望,可惜她没能实现。”
原本萧臻还想再说,可一听他提起先皇后,便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罢了,你不愿娶妃朕不逼你,但你明年必须给朕生一个孙子!”
他连老婆都没有,哪里来的儿子?!萧齐宇气得俊脸通红,郁闷道:“父皇何必强人所难,儿臣连正妃都没有,找谁生孩子去?”
“那朕可不管,反正明年年底你若是不给朕抱个孙子回来,朕就给你娶三个正妃四个侧妃,朕说到做到。”萧臻才不理会他的郁闷,一想着燕王只比他大几岁,如今孙子都有了三个,眼见着第四个就要出生,他能不着急吗?对皇室而言,权势固然重要,但子嗣更为重要,没有子嗣谈何来的千秋万代。
陛下回京的消息很快辐射般的传回京城,还留在泾阳死撑的萧齐昊一早便等在官道上,在大队人马抵达的瞬间加入队伍,跑到皇帝的面前哭诉他在泾阳受到的冷遇。
“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好歹也是一国皇子,那燕世子和他的世子妃却根本不把儿臣放在眼里,不仅如此还唆使城中商户不卖东西给儿臣,害得儿臣想吃口荤腥还得派人去别的城池买。父皇,他们这么做打的不是儿臣的脸,打的是您的脸面呀?”萧齐昊骑马靠近马车,不等马车停稳就哀戚戚的开始诉苦,再配上他满脸菜色,确实挺有说服力。
萧臻正在与燕王谈殿选的事,听他连请安都顾不上,就絮絮叨叨的抱怨开了,瞬间尴尬得恨不能下车给他一顿鞭子。“闭嘴!,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还值得来朕面前说,你不觉得丢人朕都替你燥得慌。”
骑马跟随的萧齐昊被骂懵了,下一秒见马车停稳走下来的人是燕王,那脸色赤橙红绿都来了一个遍,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
“燕王叔,你也在。”定是这老匹夫在父皇面前说了他的坏话,否则父皇怎么会这般训斥他?
迎着对方阴翳的眼神,燕王轻笑一声转身伸手扶着萧臻下了马车,宽慰道:“陛下您慢点,齐王殿下定是太想念您了,有太多话想对您说,所以才会一时情急。齐王殿下,您说是不是?”
他刚才说了一堆燕今歌的坏话,这老匹夫竟然帮他解围?萧齐昊狐疑的瞪了一眼燕王,点头应和道:“是啊父皇,儿臣许久不曾见您,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您说,叨唠了父皇的清凈,还请父皇降罪。”
“算了。”萧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走进十里亭坐下,问道:“你来泾阳已有一段时日,可曾带你十二弟出去转转?”
还打算继续抱怨的萧齐昊闻言一噎,干笑道:“父皇,儿臣受了重伤正在休养,不方便打扰十二弟读书。”
萧臻闻言抬头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那一眼却仿若两把利剑,将他刺得透心凉。
就在萧齐昊思考再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时,他口中对他欺压多日的燕今歌牵着如同糯米丸子般白嫩可爱的小十二越过众人大步走了过来。
“末将燕今歌拜见陛下。”
“儿臣给父皇请安。”跟着燕今歌乖巧的走来,萧齐敏行了礼便熟门熟路地爬到萧臻的腿上,靠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父皇最坏了,明明到了泾阳却不来看儿臣,非要儿臣千里迢迢的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