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木头，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贼精。萧臻郁闷的白他一眼，哼道：“朕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燕王很想问，可瞧着对方的脸色没敢开口，只好偷偷的求助鹿海，可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鹿海的影子。“咦，鹿公公哪里去了？”
“故意岔开话题是不是？老东西，朕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想死是吧？”萧臻见他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啪的一声重重落子，惊得对方一哆嗦差点从软垫上摔下去。
燕王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心神看向棋盘，这才刚刚开局他还一子未失，怎么就想死了呢？可旋即抬头对上皇帝仿若啐了毒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低眉顺眼道：“微臣的命是陛下的，陛下想什么时候拿去就什么时候拿去，微臣绝无二话。”
“你燕有孝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萧臻嗤笑，不耐的催道：“快落子，朕问你之前为何帮着老三说话，不让朕罚他？”
原来是在说这件事，燕王悄悄的松了口气，动作麻利的落子嘆道：“陛下盛怒之下，若是当真当众重重罚了齐王殿下难免会生分了你们的父子感情。微臣以为，父子哪有隔夜仇呢，再说您不是罚了他抄写经书一百遍么，这已经足够他好好反省了。”说完顿了顿，迎着萧臻探究的眼一字一顿道，“最为重要的是，他是您的孩子，小孩子嘛难免会犯错。”
“小孩子？哼，他已经及冠好几年，算什么孩子！”萧臻被他气笑了，一想着这老小子是个儿子奴，瞬间有些啼笑皆非。“你是儿子奴，就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一样没用？”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微臣听说，在百岁老人的眼中，她的八旬长子亦如幼童般可爱。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心中他永远都是孩子。再说，三皇子才及冠两三年，却已有如今的成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见他说得煞有介事，萧臻楞了一下笑骂道：“差点信了你的鬼话，朕像他那般大的时候，已经是太子开始监国了。”提起太子的事，萧臻脸色微变，嘆气道，“可惜朕子嗣雕零只有四个儿子，敏儿年纪太小暂且不算，成年的皇子中你觉得朕该立谁为太子？”
这根本就是送命题啊，不管他回答谁，都不是正确答案。燕王故作为难的想了好一会，才慢悠悠道：“微臣以为大皇子就不错，能文善武，颇有陛下您年轻时候的风采，更何况他乃是先皇后所出，若立太子他当为最佳人选。”
“宇儿？朕倒是想立他，也得他感兴趣才行。”想起萧齐宇，萧臻脸色稍缓，“朕知道他能文善武，但他志不在朝堂，只愿做个行军打仗的将军，他那宁折不弯的性子，朝堂上的那套手段只怕是学不来。”
大皇子不行呀？那就三皇子好了！燕王这般想着，张嘴就来道：“那要不三皇子？如今他已是齐王殿下，光从位分上来说，已经高于其他几位皇子，若是再顺势立为太子，倒也是名正言顺。”
“什么名正言顺？就他那德行也能当太子？哼，朕还没老眼昏花到不辨是非。”一听他提起萧齐昊，萧臻就忍不住动气，被那混账打了一巴掌的脸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对亲爹动手的混账，也配做太子？
闻言，燕王嘆气道：“三皇子若是也不行的话，那只能是七皇子了。只不过七皇子生得太貌美，怕是将来想要挤进他东宫的女子得争破了头，和陛下您当年一样，怕又是一场浩劫啊。”
被他的话一噎，萧臻随手抓起一把棋子丢到棋盘上，隐忍着怒气道：“老东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朕就只有这么三个儿子吗？”他还有敏儿啊，这老混账为什么不说？
望着一团乱的棋盘，燕王委屈道：“陛下，不是您说十二皇子太小不算账的吗？”
“你！”萧臻一噎，这话他方才是说过，可那也不代表他不能提呀！“朕问你，你觉得敏儿如何？”
“不行！”燕王想都没想，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等对方发怒又道，“他太年幼，要能力没能力，要人脉没人脉，要兵权没兵权，陛下若是将他立为靶子，他怕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萧臻一想也对，讪讪的摆手道：“朕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莫要放在心上。只是立太子兹事体大，待回京之后再说，你退下吧。”
“陛下英明，微臣告退。”燕王恭敬的起身退下，没有人知道他的平静之下，后背的衣裳已经汗湿，所幸长袍的衣料不贴身，否则定要惹人笑话。
待回了自己的卧室，燕王接连喝了一壶的茶水，这才平覆了心情。“暗潮，立刻写信给今歌，让他多加人手保护好十二皇子。”
“是，王爷。”暗潮点头，待放了传信的飞鸽，这才返回寝室。“王爷，三皇子几次三番的与您为难，您为何还要在陛下面前帮他说好话？”
“只有一碗水端平了，陛下才会相信本王没有私心。”喝了一壶茶水，燕王此刻腹胀得有点难受，索性起身绕着屋子散步。
暗潮没听懂，奇怪道：“王爷素来不理朝政，手中又无实权，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您是这天下最大公无私的人，陛下怎么会怀疑您有私心呢？”
“五指尚有长短，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陛下偏疼七皇子和十二皇子，张皇后素来又处处打压大皇子，对大皇子陛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稍一比较最不喜的便是三皇子。本王如今与三皇子闹了嫌隙，若是此刻在陛下的面前说了他的不好，你说结果会如何？”
暗潮摇头，表示自己根本猜不到。“王爷，不管结果如何，在外人看来你都是帮着三皇子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燕王轻笑着点头，老谋深算道：“帮他？谁说本王是在帮他？暗潮啊你还年轻，看事情不能光用眼睛，还得用这里。”抬手点了点脑袋，燕王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