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逸言看都没看张皇后,一脚将压着萧玉香胳膊的嬷嬷踹翻,弯腰将床上的萧玉香抱进怀中。“我来了,别怕,没事了。”
直到被他抱进怀中出了大殿,压抑已久的萧玉香才嚎啕大哭,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看得人心疼不已。“逸言,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有我们的孩子,呜呜呜,母后要杀我们的孩子,呜呜。”
“别怕,我来了,我不会让人伤害你和孩子的。”宁逸言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紧紧的抱着她仿若她是这世上最宝贝的珍宝。“你怀了孩子为何不告诉我?你当初对我用药是让我难以接受,但我既然与你已有夫妻之实,就不会负你定会向陛下求娶,可你怎么那么傻,怀了身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还能瞒着我?”
萧玉香听得又甜蜜又心酸,委屈道:“那药不是我下的。”
“不是?当真?”宁逸言轻柔的抱着她出了栖梧宫的大门,远远的就看到萧臻健步如飞的朝这边走来,忙脱了外袍迭好垫在石凳上,扶着她坐好便对着萧臻的方向跪了下来。“罪臣有罪,求陛下责罚。”
见萧玉香云鬓散乱、衣裳狼狈,小脸上似有泪痕未干,一副惊弓之鸟的可怜模样,萧臻便是再生气又能如何?难道真的要当众将他们二人打杀了去吗?
“你……你们一个两个的,这是要气死朕啊!”手指着宁逸言和萧玉香,萧臻气得手臂都在发抖。
此时午时刚过,按照惯例正是宁贵妃敷花液小眠的时候,可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总是心绪难平怎么也睡不着。
“紫烟,什么时候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宁贵妃生了闷气,索性坐了起来。
大丫鬟紫烟快步走了进来,满脸紧张道:“娘娘,大事不好了,二少爷闯了栖梧宫。”
“逸言?他闯栖梧宫干什么?”宁贵妃捏了捏一直乱跳的眼皮,难怪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逸言这傻小子怎么会和栖梧宫扯上关系?“更衣,我得去看看,免得这小子做什么傻事。”
紫烟迅速替她更衣,小声解释:“奴婢方才亲眼看到二少爷抱着七公主跑出了栖梧宫,看样子他们两人之间不简单。”
“逸言和萧玉香?”宁贵妃美眸圆瞪,满脸的不敢相信。“快,出大事了。”
虽说宁贵妃和张皇后斗了十几年,但凭心而论萧玉香的容貌倒是生得极好,倒也配得上她宁家的好男儿。只是如今逸言那傻小子闯了栖梧宫,以着张皇后的狠毒手段,即便不要他的命,也会让他脱层皮。更何况前些日子逸尘那混小子还将张瑛气得当众吐血,这新仇加旧恨逸言危矣!
越想宁贵妃越是担心,这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几乎是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待跑到栖梧宫正门口的时候,早已经脸红气喘香汗淋漓。
“陛下,手下留情啊陛下。”望着跪在地上的宁逸言以及坐在一旁默默垂泪的萧玉香,宁贵妃心猛地沈入谷底,人还没跑到近前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重重的跌在了地上。“陛下,求陛下开恩吶。”
萧臻早就料到宁贵妃会来,但绝对没有想到她会来得这么狼狈,堂堂一国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尊贵女人,此刻却惊慌失措得连仪态都顾不上了。望着这般惊慌的宁贵妃,不知为何萧臻的心底很是不悦,因为她的惊慌与关切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别的男人,哪怕那人是她的亲侄子,他也一样不高兴。
“朕还什么都没有说,贵妃便开口求情,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一声贵妃将宁贵妃点醒,只见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扶了扶发髻上歪了的凤钗,扶着紫嫣的手从地上起身,可掌心的刺痛却逼得她红了眼睛。“陛下,臣妾好疼。”
这染着哭腔的撒娇,如猫咪的爪子般落在萧臻的心头,将他的不悦悄悄抚平,只留下满腔的怜惜与无奈。“你又怎么了?”
“摔破了。”宁贵妃委屈的伸出手,将被石子蹭破流血的掌心给他看,委屈得桃花眸中都蒙上了一层水雾。“陛下,臣妾受伤了。”
萧臻拉过她的手认真看了看,将她两只手迭在一起,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打了一巴掌,哼道:“活该!谁让你跑那么快,朕说要杀他了吗?你急得连路都不看,活该你摔疼了。”
“陛下不杀他?”宁贵妃长出一口气,美眸中满是柔情,“臣妾就知道,陛下定不会舍得让七公主失去心爱之人,让她腹中的孩儿成为遗腹子。陛下,您对卿儿的大恩大德卿儿无以为报,只能生生世世的伺候您来报答了。”
虽说萧臻是一代帝王,可帝王也是人,也有钢铁化为绕指柔的那一刻。此刻见宁贵妃拉着他的小拇指像个孩子似的撒娇,忙咳嗽一声正色道:“放肆!註意场合。”
明明是训斥的话,可染上了三分笑意,又哪里还有什么威慑可言?宁贵妃自然知道他并非真的要责备自己,这心总算是放了下来。“陛下,既然七公主与逸言愿意为张宁两家的和睦相处作出贡献,您何不成全他们呢?”
萧臻被她说动了心,回头看向紧紧抱着宁逸言不肯撒手的萧玉香,龙眸阴晴不定的看向快步刚出来的张皇后。“皇后,此事你如何看?”
扶着大宫女的手,张皇后稍微整容了一下仪容才走出栖梧宫,闻言皮笑肉不笑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更是一家之主,儿女的婚事您做主就好,臣妾没有意见。”
“此话当真?”萧臻似笑非笑的看向张皇后,随后龙眸睇向地上的两只苦命鸳鸯,长嘆了一声道:“你们起来吧,你们有心结束张宁两家的夙愿,朕心甚慰。”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答应了?萧玉香依偎在宁逸言的怀中起身,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父皇,迟疑的问道:“父皇是要成全儿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