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晓时，风尘仆仆的燕王终于赶到皇宫，在鹿海的领路下来到御书房，一见萧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老臣给陛下请安。”

“起来，让你受苦了，朕心中甚是不安。”萧臻起身将燕有孝从地上拉起来，见他满身风尘奇怪道：“朕命人传你的飞鸽传书你没收到么？算着时辰你早该在昨天就回来了才对。”

燕王顺势起身，对萧臻神秘道：“陛下，老臣去了仙山，请来了毛天师。”

“毛天师？可是那位能算人前世预测来生的半仙？”萧臻来了兴致，当初就是这位毛天师为他卜了一卦，他才能逢凶化吉顺利登上帝位。见他点头，奇怪道，“朕听闻他早已不问凡尘琐事退隐仙山，你是如何将他请下是山的？”

燕王干笑一声，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挣扎了许久，才认命道：“家门不幸，老臣觉得家宅不宁是妖孽作祟，所以才请天师出山。本以为天师不会理会，没想到天师听了老臣的叙述，立刻便随同老臣下山，看来老臣家中确实有妖孽呀。”

“妖孽？”萧臻眉头皱起，好笑道：“那你说说，你怀疑这妖孽是谁？”

燕王只是干笑，却不敢回答，眼神躲闪的长嘆一声，颇为无奈道：“家门不幸，求陛下就不要问了。”

虽然他躲闪不言，但萧臻还是一下子便猜到了，微讶道：“你怀疑杜氏是鬼魅妖孽？”

“老臣也只是有些怀疑，一切还得等天师作法之后才能知晓，局时她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必将有个说法。”燕王老脸上满是肃穆，旋即又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道：“倘若她当真是妖邪鬼祟之物，老臣哪怕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助毛天师斩妖除魔，绝不能让她继续祸害我儿。”

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萧臻岂会看不出来，待他说完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才缓声嘆道：“有孝啊，原本这是你的家务事朕不该多问，但朕还是想劝你一句，趁着与儿子还有和解的机会，没必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僵。”

燕王老脸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旋即又坚硬如铁，坚定的摇头道：“陛下不必劝了，老臣心意已决，与那邪祟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这是要与杜氏不死不休了？萧臻皱眉想了想，对燕王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劝你了，若需要用到什么法器，朕准你去相国寺中调取。”

“多谢陛下成全。”燕王扑通一声跪下，匍匐在地行了大礼，旋即在鹿海的搀扶下退出了御书房。

待将燕王送走返回御书房，鹿海挣扎半晌才小声问道：“陛下，这燕世子妃真的是妖孽邪祟吗？”

正在闭目养神的萧臻闻言轻嗤一声，用鼻子哼道：“是与不是，她说了不算。毛天师说她是，她不是也得是。朕只是没想到，那老东西素来以燕今歌为命，这次却铁了心的要与儿子闹翻，倒是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