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猜就中,毛天师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往前跪行了两步想抱住她的腿,却被她身旁的青年持剑逼开,只能跪在一边激动得直点头。“师父,您还是这么神,什么都瞒不住您。您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徒儿,徒儿找你们找得好苦啊。”
“别喊我师父,我可没正式收过你,你是天生地养自学成才,与我可没什么关系。”杜月娘斜他一眼,也没让他起来,就让他继续跪着。刚才差点被他淋了一头黑狗血的仇,她可没那么快忘记。
此言一出,毛狗牙立刻苦了脸,委屈的唤道:“师父,不管您认不认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永远都是我的师父。”喊完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不过似乎也没之前那么生气了,忙小心翼翼的问:“师父,您为何是现在这副模样?我记得您当年殒身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杜月娘淡淡扫他一眼,淡漠道:“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她为的是哪一件,毛狗牙迷茫道:“师父问的是哪一件?”
“我殒身的事。”杀身之仇她虽然已经放下,但她还是想知道,背后插过来的那把刀到底是谁刺的!
此刻的毛狗牙想得很简单,既然师父人还活着,虽然不知为何在这小女子的身体里,但她还是确实活着的就对了,那当年的殒身便不算真正的殒身。想通了这一点,毛狗牙忙痛快答道:“当年百步坡一战,杜军医与虞国密谋临时倒戈,师父您与燕帅阵亡之后,燕少帅不忍全军覆没又不堪忍受皇室的打压,索性打开城门迎了大元军队入城,率军投奔了大元。”
这才是真相吗?杜月娘不动声色的用中指敲打着桌面,好一会才轻嘆道:“是杜长青叛国了?”
毛狗牙忙不迭的点头,啐道:“亏了他与师父您同样姓杜,这肚子里却满是坏水,早在我们两军对阵之前他就投奔了虞国。虞国许诺他事成之后封侯拜相,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将我们给卖了。不仅给了对方军营的布防图,还将我们的行军路线都说了出去,所以才会害得师父您和燕帅在百步坡殒身。”
听了毛狗牙这番话,杜月娘心痛的闭上了眼,心底对燕战的怨恨瞬间化为了心疼,她与燕易还有上池的百姓们都冤枉他了。这个智慧近妖的男人,硬是将一切苦果往肚里咽,一个字都不解释,背负着卖国贼的骂名,苦守了半世的孤寂与凄凉。
“师父?您没事吧师父?”毛狗牙见她神情不对,小心翼翼的问。“师父,您和燕有孝那小子到底有什么矛盾?要不是看他是故人之子,我才懒得搭理他。”
半晌,杜月娘平覆了心情,指着燕今歌介绍道:“这是我丈夫燕今歌,燕有孝的独子。”
此言一出,毛狗牙瞬间如遭雷劈似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小声嘀咕:“爷爷喜欢你,你却嫁给了孙子。师父,您这……这……”这什么,他却是说不出来,因为杜月娘手中的茶盏已经朝他的脸砸了过去。“师父,今天闹出这一出,定然已经惊动皇帝,您打算如何收场?”
确实如他所言,如今外面隐约传来禁军铠甲摩擦的声音,脚步声马蹄声也是由远及近,看样子禁军已经将周围包围。
杜月娘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看着毛狗牙嘆道:“小牙,你替我编个谎,编得好听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师父此言当真?”毛狗牙眼睛一亮,那欢喜雀跃的模样哪里像个德高望重的天师,根本就是个得了长辈夸奖的孩子。
“你质疑我?”杜月娘一挑眉,对面的毛狗牙瞬间老实了,赔了几句不是,屁颠颠的转身朝外走,一出门又恢覆了之前仙风道骨、神圣不可侵犯的高深莫测模样。
一走进众人的视线,毛狗牙立刻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对着酒楼的方向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高声道:“徒儿恭送师尊!”
燕王见他终于出来,忙小跑着迎上去,待他恭敬的磕了头才小声问道:“毛天师,您没事吧?我儿子没事吧?”
望着满脸紧张的燕王,以及迎上来的禁军首领于静,神情高深莫测道:“无事,燕居士,你大错特错了,险些得罪了神灵。”
此言一出,燕王大惊失色,忙问道:“天师何出此言啊?”
毛天师不再理会他,目光直接投向一边静候的于静,掐着手指拨弄了两下,正色道:“既然陛下要见我,请将军前面领路。”
此言一出,于静和燕王都惊呆了,尤其是于静楞了好一会才反应道:“是,天师请。”
毛天师上马之前,对燕王道:“杜氏乃是拥有大福缘之人,她是你儿子的福星,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对燕王打击极大,燕王本打算借由毛天师的手除去与自己反目成仇的杜月娘,从而逼着燕今歌回到自己身边。只是没想到非但没除去她,反而与儿子关系越闹越僵,此刻的燕王当真是悔不当初。
目送毛天师离去,燕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在暗潮的护佑下推开酒楼的大门,迎面就见杜月娘与燕今歌坐着喝茶,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歌,小月儿,父王是来给你们赔不是的。”燕王素有万金油之称,这脸皮厚得比城墻还要刀枪不入,见两人冷着脸看都不看自己,笑嘻嘻的便走过去坐了下来,对两人语重心长道,“人老了难免有些固执,你们年轻人大人有大量,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毕竟我们打着骨头连着筋,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对不对?”
杜月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啪的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据拍在桌上,冷漠的扫他一眼连话都不屑与他说。之前还想借毛狗牙的手杀她,现在对她说一切都会是个误会,当她是傻子吗?
见她起身要朝外走,燕今歌也跟着起身,在路过燕王身边时声线冰冷道:“背着我撵我妻儿,如今又当我面杀我挚爱,好手段啊,燕亲王。”这次索性连父王都不喊了,一声燕亲王喊得燕王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