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历朝历代都有言官,言官虽然没有实权,但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却极高,下可以监察百姓鞭挞百官,上可以直指权贵劝谏帝王。每一代帝王对言官都极其看重,因为他们不畏强权不贪慕虚荣,是唯一不对他说谎的人。
如今白御史穿着寿衣上朝整出这么一出,可算是将萧臻吓得不轻,没错,萧臻就是被吓得够呛!要不是燕王及时救了白御史一命,白御史当真以死明谏,不管萧臻有再多功绩,也逃不掉一个昏君的骂名,更会被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萧臻大惊之后便是大怒,他不是没有脑子的帝王,自然不会恼怒以死明谏的白御史害得他差点遗臭万年,而是将怒火对准了百官之首的张铭,操起手边的香炉就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直将对方砸得头破血流。
“张铭,枉费朕如此信你,你与张家竟敢如此乖张悖逆、嚣张跋扈!来人,扒了丞相身上的朝服,朕倒要看看你这冠冕堂皇的朝服之下都藏着怎样的骯臟!”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张铭,萧臻直接下令当朝扒了张铭的朝服,这也相当于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罢了张铭的丞相之位。
前朝的事很快传进后宫,张皇后正在修剪花枝,闻言拿剪刀的手一抖,原本已经修剪好的花枝瞬间被剪出一个大缺口。“陛下怎么能罢了大哥的丞相之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小鱼不敢怠慢,急忙将前朝发生的事说了一个清楚,末了补充道:“也怪那燕亲王多事,就该让那不知好歹的白御史去死。”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张皇后一巴掌,捂着脸错愕的问:“皇后娘娘?”
“蠢货!如果白御史真的死了,陛下就不会只是扒了大哥的朝服,而是该要了大哥的脑袋。”张皇后冷声道,美眸轻蔑的朝栖梧宫的殿门瞥了一眼哼道,“三皇子呢?又去哪里鬼混了?”
对于萧齐昊这个儿子,张皇后心中满是无奈,如果萧齐昊也如萧齐瑞那般上进,她也不会为他如此操心。“去将他找来,张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怎么还有闲心到处乱晃。”
小鱼闻言急忙对外面守着的丫鬟吩咐了两句,见小丫鬟快步跑走,这才返回正殿对皇后劝道:“娘娘,三皇子素来是争气的,您不必太担心。”
“争气?哼!”张皇后媚眼微挑,用鼻子哼道。“他要是争气,本宫又何必这么辛苦?小鱼,本宫是一国皇后,他是中宫嫡子,本宫的兄长是当朝丞相百官之首,这样的身份他都没能登上太子之位,你还说他争气?他哪里争气了?!”
望着越说越生气的张皇后,小鱼快速朝外看了一眼,低声劝道:“娘娘快别说了,殿下来了。”说完对外大声唤道:“殿下,您可算是来了,娘娘有要事找您呢。”
萧齐昊闻言快步走进正殿,恭敬的对张皇后行了礼,随即摸了一下被张皇后剪坏的花枝,打趣道:“母后为何事烦心呢,怎么连花枝都剪坏了。”
“你不知道?”张皇后柳眉蹙起,眸光定定的看着萧齐昊,直将萧齐昊看得心猛地一沈。“母后,您都知道了?儿臣不是故意要瞒您的,实在是那贱民先冲撞了儿臣,儿臣喝多了酒一时恼怒下手就没了轻重,一不小心就将人给打死了。不过母后您放心,儿臣给了那贱民家人一大笔钱,他们拿了银子承诺……”
话音未落便被张皇后挥手打断,张皇后阴沈着脸怒声道:“你当众打死了人?”见他楞愕的点头,对准他的脸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低声怒喝,“你个蠢货,有胆杀人却不懂铲草除根?此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萧齐昊捂着脸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喃呢道:“舅……舅舅也知道。”
“你舅舅也知道?”张皇后突然便没了力气,静静的看着他的眼问:“你不敢做的事情,是不是你舅舅替你做了?”
“嗯。”萧齐昊依旧捂着脸,小声道:“儿臣也是早上才知道舅舅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张皇后头疼的捏着眉心,郁闷道:“你今天没上朝?”
“儿臣昨儿喝得多了些,今早起得迟了,便没去上朝。”萧齐昊理所当然的说完,说完脸上就又挨了一巴掌。“母后,您怎么又打我?”
“蠢货!蠢货!”张皇后气得连骂了两声蠢货,指着萧齐昊的手都在哆嗦。“你知不知道你父皇今天在早朝之上扒了你舅舅的朝服?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萧齐昊被打懵了,也被她问懵了,好一会才问:“父皇为何要扒了舅舅的朝服?舅舅是丞相啊,是百官之首,父皇为何要这么做?”
这一次张皇后连打都懒得打他,只静静的瞥他一眼哼道:“白御史穿着寿衣当朝死谏,要不是燕亲王一把将他抱住,就要血溅三尺撞死在朝天柱上。”
“白老头着实讨厌,燕亲王也是多事,他要死让他去死就是。”萧齐昊说完急忙捂住脸颊,生怕张皇后再抬手给他一巴掌。
张皇后已经不想打了,轻靠在一旁的椅背上,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还是没了单一平,你就是个废物?!白御史死不足惜,可他若是死在朝天柱上,用死来对你父皇谏言,你让今后的史官如何记载这件事?你让史书如何评价你父皇?让你没事多读点书少出去鬼混,你都听到心里去了吗?昊儿,你若不是母后的亲儿子,母后才懒得管你。”
她的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萧齐昊也不是真的傻,只是没有达到张皇后的预期罢了。闻言不服气的低了头,铁青着脸恨声道:“母后若是觉得儿臣不争气,别再管儿臣就是了。”
“殿下!娘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来伤娘娘的心呢。”小鱼急忙上前为萧齐昊倒了一杯茶,柔声劝道:“丞相大人被陛下当朝扒了朝服,娘娘正为此事忧心,您今儿又没上早朝,娘娘这是担心陛下会借此事惩罚您呀。”